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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崖门高台,白迟饮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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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风光无限的权势,在旁人眼里是无上荣光,在那些野心勃勃的兄长眼中,却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尖刀,时时刻刻威胁着他们的地位。

所有人都清楚,再过几年,白迟心智愈发沉稳、兵权愈发厚重,就不再是单纯的威胁,而是足以撼动储位的劲敌。

所以,他本就不该来这诸界断墟。

至少,不该来得如此顺利。

其实他本不该来这诸界断墟——老皇帝严令禁止,还特意将他禁足,就是想等错过断墟开启的日子,可他骨子里的战意太过狂热,终究还是偷偷踏出了皇城。

可这一路,顺利得反常:

路途畅通无阻,遇上的阻拦轻得像隔靴搔痒,从大曜皇宫到断墟入口的明暗关卡,都像是有人提前疏通好,故意放行。

外人只当是他威名赫赫,没人敢挡,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根本不是放过,是有人刻意铺路,布下了死局。

想借这吞人不吐骨的诸界断墟,把他活活埋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现在。崖外早已大乱,裂谷方向尸气翻涌、遮天蔽日,据传已经诞生了极为凶悍的尸王。

若是能出城一战,斩除尸王,定能消解胸中恶气。

可他只要起身,台下就会有人丧命;只要踏出高台一步,这些人就会掐着时辰,一条条人命往青石地上摔,用最卑劣的手段要挟他。

白迟从不怕死人,征战多年,他手下亡魂无数,早已看淡生死。他厌恶的,是这种龌龊的要挟,是看着旁人用性命逼他束手就擒的恶心。

这场戏太过肮脏,脏到连那股子忠心耿耿都令人作呕。

狂风从裂谷方向席卷而来,裹挟着浓重尸气与刺骨寒意,吹得白迟衣袍猎猎作响,墨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衬得他那张冷硬的脸庞愈发凌厉。

他茫然看着四周,凤眸中闪过一丝向往,随即又被戾气覆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剑柄——那是一柄玄铁重剑,剑鞘上刻着狰狞龙纹。

落星崖前门屹立于断脊群山之间,门楼高耸入云,黑青色石壁层层叠叠,刻满了岁月风霜与血战痕迹,隐秘阵纹缠满崖体。

像一只蛰伏的古兽,气势磅礴,威压逼人。城内楼阁错落、悬桥交错,气机沉厚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在这里坐了一整个清晨,胸中的憋闷越来越重。落星崖这地方,本就合他的性子。

规矩直白又残酷,强者立足,弱者淘汰,有实力就能活得潇洒肆意,没本事就只能沦为尘埃,不用像在皇城那样,凡事拐弯抹角,利刃也要裹上绸缎。

可偏偏,他被自家人用最卑劣的手段,钉在了这座高台上,能看、能骂、能饮酒,却不能出城痛痛快快一战,一身战力无处施展,这份憋屈,快把他逼疯了。

“殿下,风大伤身,还请回驻点歇息。”

台下的死士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头盔下的神情麻木如枯木,无悲无喜,只剩刻板的忠诚,额角的血迹透过头盔缝隙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刺眼夺目。

白迟低头盯着他,忽然狂妄一笑,凤眸锐利如刀,直戳人心,身体微微前倾,周身的威压骤然释放,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你是怕我吹风受寒,还是怕我不踏出这落星崖?”

那人沉默片刻,头垂得更低,几乎要磕在青石上,语气坚定不移:

“属下只求殿下保重龙体,别无他意。”

“保重?”白迟嗤笑一声,冷意十足,凤眸一沉,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憋屈,

“你们寸步不离地盯着我,恨不得用铁链把我锁在这里,反倒说起保重了?”

那人闭口不言,身后的死士也全都噤声,大气不敢出,全场死寂得只剩风声与白迟的呼吸声。

白迟被这死寂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眉峰死死蹙起,凤眸中满是烦躁,正要开口骂人,目光却骤然定格在盘山道尽头,眼底的烦躁瞬间被一丝兴致取代,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早上,他见过太多人:有仓皇逃归的修士,衣甲破烂、满身伤痕,眼底满是惊魂未定;

有逐利而来的投机者,神色兴奋、目光贪婪,像闻腥的饿狼;

还有怀抱宝物、步步提防的人,一路戒备,生怕遭人暗算。落星崖前门本就龙蛇混杂,乱作一团。

可这一行人,截然不同。

他们骑着御兽而来,气度沉稳,全无逃窜的狼狈,眼神清亮笃定;队伍排布规整,行进不急不缓,队形稳如磐石,周身裹着血战过后的内敛杀伐气。

那是打完硬仗,全身而退的底气,从容又慑人。

最扎眼的,是队伍最前面那匹瘦得可怕的巨马:骨架粗壮得离谱,却无半分血肉,瘦得嶙峋骇人,宽厚的脊背稳稳驮着十几人,气势逼人。

巨马身上,立着一道挺拔身影,一袭玄色劲装纤尘不染,衣摆绣着暗纹,被山风拂动时身姿从容。

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冷硬,眉眼深邃,气机内敛、不露锋芒,分明是从刀光血影里闯出来的人,此刻却透着一身从容余裕,这份沉稳,一看就不是善茬。

其余数十人,或是两两共乘,或是单人骑乘异兽,步调一致、整齐划一,皆身着利落劲装,身上带着未散的杀意,神情沉稳戒备,却无半分慌乱;

半空之中,一位女子身姿清冷,身着月白暗纹长裙,裙摆随风轻扬,墨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端坐于赤羽灵禽之上,灵禽羽翼舒展、流光溢彩,悬在队伍上方,格外惹眼。

白迟起初只是随意一瞥,可多看一眼,眉头便皱得更紧,凤眸中闪过一丝不爽与嫉妒。

他说不清这份烦躁从何而来,只觉得对方那份无拘无束的从容、一身杀伐却能肆意施展的自在,偏偏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死死盯着那道黑衣身影,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凤眸中戾气翻涌:

这人,真讨人厌!

他突然心痒难耐,好想一拳把这人轰碎,把这份云淡风轻踩在脚下,好好消解一下胸中的憋闷,也让这落星崖的人,知道他战神皇子的厉害。

白迟举起酒坛,仰头饮尽剩余烈酒,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滴在劲装前襟,火辣地灼烧着脖颈。

他抬手一抹唇角,动作狂妄又利落,指腹蹭过唇角的酒渍,凤眸死死盯着山道上渐行渐近的身影,眼底燃起了几分兴致。

更有几分压抑已久的战意,薄唇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总算能找点乐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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