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一幕年华 > 第499章 试探

第499章 试探(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但其中蕴含的冷酷与算计,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南灵使臣的探望……”秋沐忽然问。

“那不过是个小插曲。”南霁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眼神却骤然转冷,“让他们看看你也好,免得南灵那边总是疑神疑鬼,也给朝中某些人一个交代。你只需按本王说的做,让他们看到你想让他们看到的即可。至于其他……”他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记住,沐沐,你的命,你的人,你的一切,都是本王的。没有本王的允许,你连多眨一下眼,都不行。”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却带来冰锥刺骨般的寒意。

秋沐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浓密的阴影。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关于“或许他对自己还有一丝真情”的荒诞幻想,彻底熄灭了。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是一枚棋子,一件工具。是他偏执欲的收藏品,也是他野心蓝图上一把可能存在的、需要被牢牢握在手中的“钥匙”。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我明白了,王爷。”她重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空洞,“我会按王爷说的做。”

没有愤怒,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绝望的嘶喊。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冰冷的顺从。

南霁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丝刚刚升起的、因她聪明反应而起的兴奋和满足,瞬间又被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不安取代。他宁愿她激烈地反抗,咒骂,也好过这样一副彻底放弃、仿佛灵魂都已抽离的空洞。

他猛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手臂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那颗似乎已经冰冷死寂的心。

“沐沐,别这样……”他在她发顶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仓皇和偏执的脆弱,“帮本王做完这件事,等本王得到想要的一切,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过安静的日子。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也会好起来的……”

他在给她画饼,一个虚无缥缈、连他自己都未必相信的未来。可除此之外,他不知该如何安抚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抚自己心底那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和失控感。

秋沐僵硬地被他拥在怀中,没有回应,也没有挣扎。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沉水香和酒气的混合味道,曾经或许让她心悸,如今只让她感到窒息。

安静的日子?只有两个人的地方?

那不过是另一个更华丽的囚笼罢了。

天光未明,晨雾稀薄,栖霞别院还笼罩在一片静谧的灰蓝色之中。枕霞阁内,秋沐却已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昨夜南霁风那些冰冷而赤裸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反复穿刺着她早已麻木的心防。钥匙、血脉、玄冰砂、母亲的秘密、秋家的覆灭……这些字眼在她脑海中盘旋、碰撞,激起混乱的回响,也将那些被刻意遗忘或深埋的、关于母亲和秋家的零星记忆碎片,搅动得翻腾不休。

母亲婉晴长公主,那个在她五岁时便郁郁而终的美丽妇人。记忆中,母亲总是很安静,喜欢穿素雅的衣裳,身上带着一种好闻的、淡淡的药草香气。她常常抱着年幼的自己,坐在秋府后花园的紫藤花架下,望着南方的天空出神,眼神悠远而哀伤。偶尔,她会哼唱一些调子古怪、词句模糊的南灵歌谣。

她似乎身体不好,汤药不断,但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却倾尽了所有的温柔。

而父亲……那位在秋家出事前就已“病逝”的秋国公,印象更为模糊。只记得是个严肃高大的男人,很少归家,偶尔回来,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些复杂,似乎带着审视,又似乎……有一丝她当时看不懂的怜悯?

她丧失了九年的记忆,先前听师父所言,秋家出事时,她才十五岁。一夜之间,繁华倾塌,抄家,下狱,流放……具体的罪名早已模糊在恐慌和颠沛中,只记得是“贪墨”、“结党”之类的。

从前,她以为那只是一场寻常的、残酷的政治倾轧。可如今,南霁风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记忆的迷雾,让她开始怀疑,那场祸事的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惊人、也更可怕的秘密——与玄冰砂有关,与她的血脉有关,甚至……与母亲从南灵远嫁北辰的联姻本身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二十多年的命运,从出生起,或许就已被打上了不祥的烙印。母亲早逝,家族覆灭,自己被当做买卖嫁入王府,又经历痴傻、囚禁、追杀、再囚禁……这一切的苦难,难道都源于她身上那可能存在的、与玄冰砂相连的“血脉”?

这个认知,比南霁风直接的囚禁和伤害,更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命运层面的寒意和荒谬。

她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身侧是南霁风沉稳的呼吸。他昨夜似乎也睡得不安稳,将她禁锢在怀中的手臂,一整夜都未曾松开,力道时紧时松,仿佛在睡梦中也在确认她的存在。

晨光透过窗纱,一丝一缕地渗入室内。秋沐缓缓转过头,借着微光,看向身侧男人沉睡的容颜。褪去了清醒时的深沉、冷峻和偏执,此刻的他,眉目舒展,长睫低垂,竟显出几分难得的、近乎无害的俊美。

可她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蛰伏着怎样一颗充满野心、算计和掌控欲的冷酷之心。

他需要她这把“钥匙”。所以,他才会如此执着地将她锁在身边,哪怕用尽一切手段。他的“爱”,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替身的影子,对失去的恐惧,病态的占有,以及……对“钥匙”价值的觊觎。

如今,真相浮出水面,那点本就稀薄可怜的“情意”,在赤裸裸的利用面前,更是显得可笑而苍白。

心口那块地方,空荡荡的,冷飕飕的,仿佛昨夜最后一点微弱的余烬,也彻底化为了灰烬。没有恨,没有怨,甚至连悲哀都淡去了,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沉重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

也好。既然一切都是交易,是互相利用,那反而简单了。他需要她这把“钥匙”,她就暂且扮演好这个角色。至于这把“钥匙”最终会打开的是宝藏还是魔盒,会将他送上青云还是拖入地狱……那就不是她能控制,也……不必在意的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再一次在心里默念这句话。只是这一次,这句话里蕴含的,不再是消极的等待,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将自己也置于赌桌上的决绝。既然逃不掉,既然已被卷入这漩涡中心,那不妨看看,这命运的洪流,最终会将所有人带向何方。

枕边的男人动了动,似乎要醒来。

秋沐立刻闭上了眼睛,调整呼吸,恢复到看似沉睡的状态。

南霁风缓缓睁开眼,眸中初醒时的迷茫迅速褪去,恢复了惯常的锐利清明。他第一反应是收紧手臂,感受怀中身体的温度和存在。当确认她仍在,且呼吸平稳时,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昨夜……他说了太多。

那些本不该、至少不该如此直白告诉她的话。但不知为何,在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却又空无一物的眼睛注视下,在她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追问下,他竟有了一种奇异的冲动,想要撕开那层虚伪的温情面纱,让她看到最真实的、充满算计和利用的彼此,也让自己……看清那早已扭曲变质、却依旧无法割舍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是占有,是利用,是把她当作所有物和钥匙的贪婪。

可心底深处,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尖锐地反驳,带来一阵阵隐秘的刺痛。他不愿深想,也不敢深想。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沉静的睡颜。晨光为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长睫如蝶翼般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脆弱而美丽。昨夜那些冰冷的话语,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她依旧是这样,平静,顺从,将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埋藏,让他无从捉摸,也让他……心底那根名为不安的弦,越绷越紧。

他宁愿她哭闹,质问,甚至再次用那种憎恨的眼神看他。至少那样,他能感觉到她是“活”的,情绪是因他而起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一具精致的人偶,任他摆布,却将真实的灵魂抽离到了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

“沐沐……”他低唤一声,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秋沐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清澈如初,倒映着他的面容,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

“王爷醒了。”她声音有些微哑,是晨起特有的慵懒,语气却依旧是那种疏离的平淡。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