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五年变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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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尊与皓翎王以一种更为超然也更深邃的目光,注视着这五年间的变化。
他们看到栽星筑已然成为天下士子心中的圣地,看到各地学堂源源不断为两国输送着识文断字、明理知义的基层官吏与学子,看到新的官僚体系在磨合中渐趋高效,看到寒门向上的通道虽窄却坚实地存在着。
朝瑶当年种下的“因”,正在无声而顽强地结出“果”。而她此刻的远游,正是让这些“果实”能在自然的阳光下,而非她个人的荫蔽下,成熟落地。她的“退”,是给予新政生命力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五载光阴,足以冲刷掉惊雷留下的焦土痕迹,也让还血计划沁润的养分,深入两国肌理。
西炎的吏治,在玱玹的坚持与新贵们的努力下,显出一番清明气象。虽不敢说弊绝风清,但尸位素餐者日少,实干兴邦者日多。国库因商路整顿与新垦农田而渐盈,民间因教化渐开而讼案减少。一种务实、向上的风气,在朝野缓慢形成。
皓翎在阿念与蓐收的治理下,内部整合基本完成,王权威严日盛,各部族归心。当年朝瑶留下的诸多长远之谋,也开始显现出初步的效益,为国家带来实利。
阿念的威望,便在处理这一桩桩具体事务中,扎扎实实地建立起来。
而朝瑶本人,在这游历的五年里,似乎真正将自己从纷繁的政务与算计中抽离。她与九凤、相柳踏遍名山大川,领略四时风物,偶尔路见不平便伸手管一管,留下些真假莫辨的传说。
她更像是在践行当年对两人的承诺,亦是在为自己未来注定沉重的宿命,积蓄最后一段轻快明媚的记忆。
山川草木,市井烟火,挚爱相伴,这些平凡的温暖,是她为自己争取的喘息,也是她强大内心的另一面写照——既能执棋定鼎天下,亦能携手笑看红尘。
这五年,是暴风雨后难得的晴朗期,是幼苗破土后迎来的第一段和风细雨。惊雷的喧嚣已然远去,还血的脉络深深埋入地下,静待未来更为丰茂的绽放。
朝瑶的身影虽渐行渐远,但她播下的种子、设立的规则、培养的人才,如同她留下的无形烙印,深刻塑造着西炎与皓翎的新生。
变局中孕育的新生,正沿着她当年划定的河道,沉稳而不可逆转地,奔流向前。
这五年间,大荒山川驿道上,常能见几辆青布篷车缓行。最中间的车辕上坐着个身着灰布衫的年轻男子,面容清癯,眼神专注沉静,正是医师鄞。
车内装得满满当当,皆是沿途采集的药材、记录各地病症与水土的竹简。偶有山民樵夫染疾求医,车便停下,从车内钻出一位荆钗布裙的女子,眉眼温润,举止从容,正是皓翎大王姬小夭。
自那日于辰荣山立下修复残卷之志,小夭便随鄞深入民间,足迹遍及大荒。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姬,而是背着药篓、挽着袖口的游方医者。
南疆湿热瘴疠之地,她曾蹲守月余,观察疫病流转;北荒苦寒贫瘠之乡,她亲尝百草,辨别药性增减。风餐露宿是常事,险峻之地亦不退缩。
鄞性子孤僻严苛,于医术一道却造诣精深,更兼心无旁骛,他将玱玹身边历练出的缜密与多年钻研所得,连同对残卷的诸多疑难猜想于医术一道倾囊相授,更将自己数十年游历所得、对残卷的诸多猜想,一一剖析。小夭天资本就聪颖,又肯下苦功,几载磨砺,于医道之领悟,早已非昔日可比。
她坐诊从不问出身贵贱,见病即治。有时在村口老树下摆开简易桌案,有时深入病患家中悉心查看。纤纤素手把脉施针,开方配药,神情专注,言语温和。许多沉疴被她妙手挽回,许多贫家因她赠药得以活命。
百姓不知她真实身份,只道是鄞神医身边那位心善手巧的“西陵姑娘”。一传十,十传百,“皓翎大王姬为修医书,亲履险地、体察民瘼”的事迹,渐渐在民间传扬开来。
世人谈及皓翎三位王女,皆感慨皓翎王福泽深厚。大王姬小夭不涉朝堂,以仁心仁术泽被苍生,深得百姓爱戴;二王姬阿念监国理政,沉稳练达,颇具储君风范,朝野称许;三王姬灵曜则随在巫君朝瑶身侧游历修行,虽少现人前,却因着朝瑶的缘故,亦蒙上一层神秘高贵的色彩。
百姓茶余饭后说起,无不赞叹:“皓翎王教女有方,三位殿下,皆是人中龙凤,又各有所长,真乃国家之福。”
无论小夭行至何处,每月月圆之夜,她总会择一处城镇或村落暂歇。这一日,她诊治完最后一位病人,便会仔细净手,对镜略理鬓发,虽仍是布衣素颜,眸中却会漾起一丝不同于平日的柔光。
暮色四合时,一道清雅身影常会准时出现在院门外或客栈前。青衫缓带,眉眼温润,正是涂山氏族长涂山璟。
自从行医开始,风雨无阻,他总会在这个日子,跨越千山万水,来到小夭身边。
璟知小夭心系医道,志在残卷,便默默将涂山氏主母所需操持的一应事务尽数揽过。
他精心培养得力助手,整顿族务,将偌大涂山氏打理得井井有条,竟让小夭这族长夫人做得有名无实——无须为族中琐事分心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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