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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所不愿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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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小废物紧闭着眼,长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唯有心口位置,隐隐透出一层极其微弱、绝非凡俗的奇异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她身体更剧烈的一下颤抖,和喉间更痛苦的闷哼。

九凤的眉头死死拧紧,他不知道那光是什么,也不知道她口中那模糊的“舅舅”究竟指向何等梦魇。但他知道,她在受苦,在某种他暂时无法理解的力量侵蚀下痛苦挣扎。

这认知让他胸腔里骤然腾起一股暴虐的怒火,烧得他眼底金芒更盛,几乎要喷薄而出。管他是什么鬼东西!

九凤并指如剑,指尖骤然亮起一点凝练到极致的赤金光芒,那光芒并不炽烈炫目,但蕴含着至阳至纯、磅礴无匹的凤凰本源神力。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缕精纯神力渡入她心口上方,不敢有丝毫蛮横,力量柔和坚定地探入她紊乱的经脉。神力入体,如暖阳化雪,又如最坚韧的堤坝,开始有条不紊地抚平她体内狂躁乱窜的灼热气流,将似乎要破体而出的暴烈能量一点点安抚、导引、归于平静。

全神贯注,赤金眼眸紧紧锁着她的脸庞,不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看着她因痛苦而蹙紧的眉,看着她无意识攥紧被角、指节发白的手,那股无名火混合着尖锐的心疼,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想起她平日里耍赖蹭进他怀里时的狡黠笑眼,想起她理直气壮作妖时的鲜活模样,再看此刻她深陷梦魇痛苦挣扎,一股无名邪火混合着刺骨的心疼,狠狠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夜风穿过林隙,带来远处几声夜枭的啼鸣,更添山夜幽寂。月光悄然偏移,将九凤凝注的侧影拉长,投在墙壁上,宛如一尊沉默守护的凶悍神只。

屋内光唯有九凤指尖那一点稳定的金芒,和他眼中燃烧般的赤金,成为这片黑暗中最醒目的存在。

周身那股渊渟岳峙、不怒自威的气场无声弥漫,将整个木屋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的风吹草动,也将此处化作了独属于他的、不容任何外邪侵犯的绝对领域。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在他持续而稳定的神力疏导下,朝瑶心口那奇异的光晕终于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彻底隐没。

滚烫的体温开始回落,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安稳,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只是那揪着他衣袖一角的手指,仍固执地没有松开,仿佛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浮木。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九凤缓缓收回神力。他指尖的光芒熄灭,室内重归昏暗。

他低头凝视着她终于恢复平静的睡颜,伸出拇指,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残留的一点湿意和额头的冷汗。

就这样静静看了她许久,眸中翻涌的暴戾与杀意渐渐沉淀,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但那幽暗深处,是对怀中人毫不掩饰的、烈火般的占有与守护。

“睡吧。”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音,但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也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那不知存在于何处的梦魇听,“天塌下来,也有老子给你顶着。”

夜色愈发沉浓,方才那阵短暂的风啸过后,山林重归阒寂。怀中人的呼吸已彻底平稳,变得绵长轻软,连指尖那点细微的抽搐也停止,只是执拗地揪着他衣角的一小片布料。

九凤未阖眼,他睁着双眸,赤金的眼瞳在黑暗中清晰视物,目光定定落在木屋的屋顶横梁上,那里积着一点旧尘,轮廓模糊。怀中温软的身躯依偎着他,方才那场无声的角力带来的高热已褪,只余肌肤相贴处一片令人心安的微暖。

可他的心未全然放下,那一声浸着恐惧与挣扎的“舅舅”,以及她心口曾短暂显现的异样微光与灼烫,如同两根冰冷的细针,反复扎刺着他方才强行按捺下去的杀意与疑虑。

回溯与她相识以来的所有细枝末节,她甚少提及那位给予金珠的神明,偶尔流露,亦是只言片语。

他知道她血脉特殊,来头极大,一直不甚了了,她也从不详谈。唯有“舅舅”这个称谓,是她极少触碰的禁区,是连他在她半梦半醒间问及,也会被她含混带过的话题。

模糊不清的呓语背后,究竟是怎样一段过往,又是怎样一个人或存在,能令她这个连天地神魔都不放在眼里的小混蛋,在潜意识里流露出如此深切的抗拒与痛楚?

九凤缓缓阖了下眼,某些早已被他摁灭的念头,此刻又翻涌上来。

比如玱玹,那个所谓的西炎帝王。野心勃勃,心思深沉,屡次三番惹她不快,以往看向她的眼神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欲念与不甘。每次想起那张故作矜持的脸,九凤胸腔里便有一股无名业火升腾。

捏死他,当真如同捏死一只聒噪的蝼蚁。辰荣山上那遮天蔽日的凤凰之翼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他九凤憋屈至极下的发泄——他要让那小子,让天下人都看清楚,什么叫真正的天威,也叫他记住,谁才是这山、这人真正的主人,容不得他半分觊觎与轻慢。

可他没有真的落下第二爪,取那帝王性命。为什么?

因为他清楚,那小子是她血脉上的兄长,是她的亲人,是她心底某个角落不愿也不忍彻底斩断的牵绊。

小废物可以烦玱玹,怨他,甚至与他针锋相对,但那终究是她的家事。自己若越俎代庖,捏死了玱玹,折了她的羽翼,那她心底那个名为亲人的角落,会不会也从此蒙尘?

她嘴上不说,心里会不会……有一丁点难过?这念头光是在脑海里转一圈,就让九凤觉得烦躁不堪。

他想要摧毁一切让她不快的人和事,但他更怕的,是连她可能在意的情分也一并摧毁。所以他能做的,便只剩下这外强中干的威慑,用最张扬跋扈的方式宣告占有,也用这方式,给自己画了一条线——一条以她心意为准,而非以自己杀意为准的线。

又比如……小夭。?这个名字浮现在脑海,带来的是一股更为复杂、几乎掺着血腥气的冷意。那个大废物,她的姐姐,曾因私心作祟,言语试探,几次三番惹得她烦心,引来过不小的误会与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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