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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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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璐坐在床沿上,两只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被单,指节泛白。屋里没有点灯,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渗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片幽暗的青白色。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是在胸腔里擂鼓,震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那股热气从小腹升起来,像是有一团火在体内烧,烧得她口干舌燥,烧得她浑身发软,烧得她脑子里像是灌了浆糊一样,什么都想不清楚。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对劲,她想去找周军医问个明白,可她刚站起来就腿软得又坐了回去。

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去想一些正经的事情——想明天要送的情报,想后天要转移的物资,想日本人最近在城门口增设的哨卡。可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被那团火烧成了灰,什么也留不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她从来不敢想、也不允许自己去想的画面。

她想到了李三。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就觉得自己脸上烧得更厉害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吓人。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红,眼神一定很不对劲,她这个样子,谁都不能见。

她本来不想让李三来的。

可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了桌上那盏油灯,她把灯点着了,不是因为怕黑,是因为她想看看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昏黄的灯光映在铜镜里,她看见镜中的自己——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嘴唇因为反复咬啮而变得殷红饱满,整个人像是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花,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让她自己都觉得心惊的媚态。

这是她吗?

这是那个在东北雪原上骑马射箭的韩璐吗?这是那个在日本士官学校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的韩璐吗?这是那个在敌人面前从不低头的、正经的、骄傲的韩璐吗?

她把铜镜扣了过去,不想再看。

可她骗不了自己的身体。那股热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发一场高烧,烧得她神志模糊,烧得她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在一点一点地崩塌。她想喊人,又不敢喊人。她想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藏起来,可被子摩擦皮肤的感觉又让那股热浪更加汹涌。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只知道,她现在最想见的人,是李三。

这个念头让她害怕。她从小到大都是正经女孩子,读过书,习过武,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对男女之事从来都是懵懵懂懂的,不是不懂,是不愿意去想,觉得那是羞耻的、不该被触碰的。可今天,那些她一直压在心里最深处的、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感情,像是决了堤的水一样,全部涌了出来。

她想起了李三第一次牵她手的时候。那是在河边,她差点滑倒,他伸手扶了她一把,然后就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再也没有松开。她当时脸红得抬不起头来,却没有把手抽回来。

她想起了李三第一次叫她“妹妹”的时候。那声音低沉、温柔,像是冬天里的一碗热汤,从耳朵一直暖到心里去。

她想起了李三说等抗战胜利之后要娶她的时候。那是去年冬天的事了,两个人坐在火堆旁边,外面下着大雪,他忽然很认真地看着她,说:“妹妹,等打跑了日本人,三哥娶你。”她当时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谁要你娶”,心里却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那些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

她现在这个样子,能见李三吗?

她不知道李三看到她这个样子会怎么想。会觉得她轻浮吗?会觉得她放荡吗?会觉得她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纯情可爱的小师妹了吗?

可她又觉得,只有李三来了,才能照顾她、安慰她。她现在的身体像是一把干柴,随时都会被点燃,她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在她身边,一个不会趁人之危的人,一个她可以放心地把自己的脆弱交出去的人。

而这个世界上,她最信任的人,就是李三。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她的手一直在抖,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三哥,来一下。”

她把纸条递给隔壁的小丫头,让她送去给李三。

然后她就开始等。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她不停地用手背贴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凉下来,可一点用都没有。她的手指在床单上反复摩挲,像是在抚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投向门口,又不好意思地收回来。

她在心里反反复复地问自己:他来了之后,我要说什么?我要做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它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渴望。而她原本那个清醒的、克制的、理性的自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躲在身体的某个角落里,焦急而无助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想哭。

她觉得委屈,觉得害怕,觉得迷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回到从前的样子。

可眼泪没有流下来。身体里的那团火烧得太旺了,把所有的水分都蒸干了。

她听见了脚步声。

是李三的脚步声。她太熟悉了,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了门外。

门被推开了。

李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粗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他的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眼睛却清亮得很,带着一种惯常的、不紧不慢的神色。他看到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先是一愣,然后目光落在了床上的韩璐身上。

韩璐坐在床沿上,头发散着,没有像往常一样扎成利落的辫子。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领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一颗,露出一小截锁骨。她的脸红得像着了火,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目光直直地落在李三身上,灼热而锐利,像是要把人看穿。

李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认识韩璐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在他的印象里,韩璐永远是那个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小姑娘。她会在他面前撒娇,会在他面前害羞,会在他面前脸红,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整个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炽热、危险,又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几乎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妹妹?”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你……怎么了?”

韩璐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那目光里有太多的东西——有渴望,有犹豫,有害怕,有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还有一种让人心疼的茫然。她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让李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不是韩璐平时的笑。她平时笑起来,是甜的,是软的,是那种会让人不由自主跟着一起笑的。可这个笑容不一样,它里面有太多不该属于韩璐的东西——妩媚的、诱惑的、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成熟的、甚至可以说是危险的意味。

“三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发颤,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你知道,我找你过来,想干什么吗?”

李三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

他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他看到韩璐这个样子,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那股不寻常的燥热、那种迷离的眼神、那个不属于她的笑容——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不愿意去想的方向。

他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攥紧了。

“妹妹,”他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是一个正常男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有的,“你喝了什么?”

韩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又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刚才更大了些,也更让人心慌了些。她抬起手,朝着李三的方向伸了伸,像是在叫他过去,又像是想抓住什么。

“三哥,”她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的……从前的我……一直都善良,忍让,克制……”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些话是不是真的要说出来。她的目光闪了闪,有一瞬间,李三在她眼睛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韩璐——那个羞涩的、单纯的、什么心事都藏不住的小姑娘。

可那一瞬间很快就过去了。

“但现在,”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荡,“我做不到了。”

李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他应该立刻转身出去,去找那个郎中问清楚,去给韩璐熬解药,去做所有一个负责的男人应该做的事情。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出去。

不是因为他不愿意走。

是因为韩璐看他的那个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如果现在走了,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现在只想……”韩璐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李三几乎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只想……”

她说不下去了。

她的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李三身上移开。她的手在床单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整个人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掉。

“你来了,”她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那正好。”

李三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迈动了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韩璐。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沉稳得像是在走一条他早就知道会走的路。他走到床前,在韩璐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韩璐低下头看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我迟早是你的。”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这个安静的夜里,却重得像一座山,“如果能够成为三哥你的……我愿意……心甘情愿……”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不是难过的眼泪,也不是痛苦的眼泪。那是释然的、认命的、把自己交出去的眼泪。那些眼泪顺着她绯红的脸颊滚落下来,滴在李三伸出来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李三看着她哭,心里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把。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他的手指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了她皮肤的滚烫——那不是正常的热度,那是病态的、灼人的、像是体内有一团火在烧的热度。

他的心疼得更厉害了。

“妹妹,”他的声音低低的,温柔得像是一阵春风,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糖,“遇到什么困难,我会跟你一起闯。”

韩璐看着他,眼泪还在流,目光却变得有些茫然。

“我们会战胜困难。”李三说着,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三哥我,以后会娶你。”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又像是一团烈火,同时浇在韩璐身上。她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眼睛睁大了些,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傻妹妹。”李三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杂念,干净的、纯粹的、像是一个哥哥在看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你不是以前也一直跟哥说,等抗战胜利之后,咱们就结婚。你以前可是跟我说的。”

韩璐怔住了。

她的眼泪停了一瞬,然后又涌了出来,比刚才更多、更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当然记得。

她记得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那天晚上在下大雪,他们在老乡家的炕上坐着,火炕烧得热烘烘的,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李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炒花生,剥了壳递给她,她一颗一颗地吃着,听他说起以后的打算。

他说,等打跑了日本人,他想在乡下买几亩地,种点庄稼,养几只鸡,过安生日子。

她当时笑话他没出息,说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就想着种地养鸡。

他笑着问她,那妹妹觉得什么才算有出息?

她说,起码得开个武馆吧,教徒弟,把咱们的功夫传下去。

他说行,那就开武馆,妹妹当大掌柜,他当二掌柜。

她说,凭什么你当二掌柜,我当大掌柜?

他说,因为妹妹比我有文化啊,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高材生,不当大掌柜可惜了。

她被逗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然后他忽然不笑了,很认真地看着她,说了一句让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妹妹,等抗战胜利了,咱们就结婚,好不好?”

她当时害羞得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半天没敢抬头。她在膝盖后面小声说了一句“谁要跟你结婚”,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可她知道自己心里是欢喜的,欢喜得整个人都在发烫。

那是她这辈子最甜蜜的记忆之一。

可现在想起来,那甜蜜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因为她说“等抗战胜利之后”的时候,是真心实意地觉得战争会很快结束,他们会有大把的时间去慢慢实现那些美好的计划。可现在,三年过去了,战争不但没有结束,反而越来越残酷,越来越看不到尽头。

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每一次分别都可能是永别。

在这样的年代里,“以后”两个字,太奢侈了。

“三哥,”韩璐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怕。”

“怕什么?”李三的声音还是那么稳,那么温柔。

“我怕……”韩璐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李三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韩璐,看着她被泪水和红晕浸透的脸,看着她炽热又脆弱的眼神,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身体,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几乎要把他淹没的怜惜。

他明白韩璐在说什么。

不是怕死。他们干这一行的,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她怕的不是死,她怕的是——如果明天就死了,如果明天就再也见不到他了,那么她心里那些一直压着、一直藏着、一直不敢说出口的感情,就永远都没有机会告诉他了。

所以今天,在这个她被药物搅得神志不清、理智崩溃的夜晚,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像火山一样喷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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