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镇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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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醒过来之后,我们又在山坡上坐了很久。
她靠在我肩膀上,一动不动,像是怕一动就会散架。她的手攥着我的衣角,攥得很紧,指甲掐进布料里,指节发白。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坐着,让她靠着。阳光从头顶慢慢移到了西边,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橙色,松针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道道黑色的伤痕。
向梅靠着松树,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可她的嘴唇一直在动,不是念咒,是在念叨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只有气息从她嘴里出来,一下一下的,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
土拨鼠蹲在她脚边,那块玉在它胸口晃了晃,偶尔闪一下光。它的眼睛半闭着,可尾巴尖一抽一抽的,没停过。
“鼠爷。”我叫它。
它睁开眼睛,看着我。
“阳剑下去多久了?”
它抬头看了看天。“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四个小时。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四个小时,下井、开棺、封邪物,够不够?我不知道。我没下过那口井,可我下过井底的铁棺。光是爬下去就要大半个时辰,上来又要大半个时辰。两个时辰,他可能刚到井底。
“他能行吗?”林雨的声音很小,闷在我肩膀上。
“能。”土拨鼠说,“那老小子命硬。”
向梅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说话,只是撑着拐杖站了起来,走到山坡边上,低头看着村子。她的腿在发抖,可她还是站住了,佝偻着背,像一截快要折断的老树枝。
“来了。”她说。
我的心猛地一紧。“什么来了?”
她没有回答。
我也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村子很安静。灰瓦白墙,青石板路,大槐树的影子盖住了半个村子。什么都看不到。可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传上来了。不是声音,不是震动,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气压变了,耳朵里嗡嗡的,像坐飞机下降时那种感觉。
然后我看到了。
那口井的位置,冒出了一股烟。
不是普通的烟。是黑色的,浓稠的,像墨汁一样从井口涌出来,往上飘,飘到半空中就散了,散成灰蒙蒙的一层,罩在村子上空。阳光透不过那层灰,村子暗了下来,像是黄昏提前到了。
白公鸡叫了。它被绑在圈边上的石头上,蹲在那里,昂着头,一声接一声地叫,叫得撕心裂肺。冠子红得发亮,像一团火在它头顶烧着。
向梅动了。
她拄着拐杖,往山坡下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可她没有停。我跟在她后面,林雨跟在我后面,土拨鼠跟在脚边。白公鸡还在叫,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急。
我们进了村子。
青石板路上的青苔在灰蒙蒙的光里泛着暗绿色的光,像一层铜锈。两边的房子黑洞洞的,窗户像一只只半睁的眼睛。空气里那股烧纸钱的味儿浓得呛人,混着一股新翻泥土的腥气,吸一口进肺里,整个人都沉甸甸的。
向梅没有停。她一直走到井边,才停下来。
井口的木板被掀开了,扔在一边。压木板的石头滚到了井沿旁边,上面沾着新鲜的泥土。井口黑洞洞的,那股黑烟已经不冒了,可空气里还残留着焦糊味。
向梅趴在井沿上,把头探进去,听了一会儿。
“他在
“那烟是怎么回事?”
“是那东西的血。”向梅说,“阳剑伤了它。它的血流出来,遇到空气就变成黑烟。烟越浓,伤越重。”
“他能封住它吗?”
向梅没有回答。她从井沿上直起身子,转过身,看着村子外面的方向。那片山,就是南山别墅所在的地方。
“陈老太婆来了。”她说。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山坡上,有一个人正往下走。佝偻着背,竹斗笠,竹篮子,一步一步的,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很稳。
陈老太太。
她走到井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井口。竹斗笠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可她握着竹篮的手,指节发白。
“阳剑下去了?”她问。
“下去了。”我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从竹篮里掏出那面铜镜。照魂镜,跟向梅那面封井镜是一对。她把铜镜举起来,对着井口,镜面朝下。
“老太婆下去帮他。”她说。
“您——”
“老太婆守了这口井几十年,该做个了结了。”
她把竹篮放在井沿上,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那把剪刀。黑色的铁刃,在灰蒙蒙的光里泛着冷光。她把剪刀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撑着井沿,腿跨进了井口。
“老奶奶。”我叫她。
她停下来,看着我。竹斗笠很干,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两颗烧红的炭。
“小子。”
“嗯。”
“你的魂归位了。林丫头的魂也归位了。你们走吧,离开南山别墅,离开这个地方。别再回来了。”
“您呢?”
她没有回答。她松开手,整个人滑进了井口。
竹斗笠从她头上掉下来,落在井沿上,弹了一下,滚到了我脚边。我捡起来,竹篾编的,很轻,带着她身上的草药味。
井口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凉气从
向梅拄着拐杖,站在井边,低着头看着井口。那双空荡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她下得去吗?”林雨的声音很小。
“下得去。”向梅说,“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我们站在井边,等着。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太阳从西边慢慢沉下去,光线从橙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灰色。村子里的阴影越来越浓,那些灰瓦白墙的房子渐渐融进了暮色里,只剩轮廓。
白公鸡不叫了。它蹲在石头上,缩成一团,冠子还是那么红,在暮色里像一点火星。
井口一直没有动静。
天快黑的时候,井底传来了一声响。
不是爆炸,不是坍塌,是一种很低沉的、很长久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叹气。那声音从井底传上来,沿着井壁往上爬,从井口溢出来,在村子里回荡。大槐树的叶子被震得沙沙响,青石板路上的小石子跳了几下。
然后,井口冒出了光。
不是暗红色的光,是白色的,暖暖的,像月光,又像灯光。光从井底往上照,把井壁上的刻字照得清清楚楚。那些字在光里像是在流动,一笔一划地游动着,像一群受惊的鱼。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从井口喷薄而出,像一道白色的柱子,直冲云霄。天上的云被照得透亮,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灯。
光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慢慢地暗了下去。井口重新变成了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向梅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井沿。
“成了。”她说。
她的声音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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