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不第河山 > 第588章 江宁备战

第588章 江宁备战(2/2)

目录

“好大的胃口。”陈砚秋冷笑,“郑居中这是要当江南王啊。”

“老爷,咱们怎么办?”

陈砚秋沉默片刻,走到书案前,开始写信。一封给墨娘子,让她务必查清船队的目的地;一封给苏家,让苏氏今夜就带着细软出城,去镇江等候;还有一封……是留给赵明烛的,如果他回不来的话。

写完后,他将信交给陈安:“按计划,今夜子时,趁犯人转移,军营混乱,你去救珂儿。救出来后,立刻出城,与夫人会合,不要回头。”

“那您呢?”

“我去诗会。”陈砚秋平静道,“郑居中不是要我写《赏梅赋》吗?我写。不仅写,我还要在诗会上,当着所有江南名流的面,念出来。”

陈安急了:“老爷,那是龙潭虎穴!您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知道。”陈砚秋看着他,“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陈安,你跟了我八年,该知道我的脾气。我不会让郑居中得逞,不会让那些辽国军械流入江南,更不会……让江南百姓再受苦。”

“可是……”

“没有可是。”陈砚秋拍拍他的肩,“记住,子时,救出珂儿就走。这是命令。”

陈安泪流满面,重重点头。

陈砚秋又走到后院,从井里提出一个油布包裹。打开,里面是一把剑——剑身三尺,古朴无华,剑柄上刻着两个小字:守正。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陈老五生前只是个船工,却省吃俭用供儿子读书,临终前把这把祖传的剑交给陈砚秋,说:“秋儿,爹没什么能给你的,就这把剑。记住,剑是凶器,能杀人,也能护人。用它护该护的人,杀该杀的人。”

陈砚秋抽出剑,剑身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他用手帕仔细擦拭,然后归鞘,佩在腰间。

戌时,天色完全暗了。

陈砚秋换上一件半旧的青衫,外面罩了件黑色披风,将剑藏在披风下。他对着铜镜看了看,镜中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老爷,”陈安红着眼眶,“让小人跟您去吧,好歹有个照应。”

“不用。”陈砚秋摇头,“你有你的任务。记住,救出珂儿后,带他离开江宁,越远越好。如果……如果赵明烛大人到了,把这封信交给他。”

他又取出一封信,是刚才写好的那封给赵明烛的遗书。

陈安接过,贴身藏好,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老爷……保重。”

陈砚秋扶起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出门。

门外,雪又开始下了。

细碎的雪花,在夜色中无声飘落。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的厢军提着灯笼走过,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陈砚秋避开巡逻队,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城南一处僻静的宅院前。这是墨娘子的一个秘密据点,平时只有几个信得过的人知道。

他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个老仆探出头,看见是他,连忙让进去。

院子里,墨娘子已经等在堂屋。她今日换了装束,一身黑色劲装,头发束起,脸上依旧蒙着面纱,但腰间佩了短刀,背上还背着一张弩。

“陈提举。”她微微颔首。

“墨娘子。”陈砚秋拱手,“有劳了。”

“查清了。”墨娘子开门见山,“六艘船,分三路。两艘走运河,两艘走长江,还有两艘……走秦淮河。”

“秦淮河?”陈砚秋一怔。

“对。”墨娘子指着桌上的简易地图,“走秦淮河的两艘,目的地是郑居中的别院后门。那里有个私人码头,平时只停画舫,但水深足够停泊两百石的船。腊月廿八丑时,船到码头,郑居中会亲自接收。”

陈砚秋倒吸一口凉气。

郑居中的别院在秦淮河畔,依水而建,后院直通河道。明天诗会,江南名流齐聚前院,他在后院接收军械……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另外四艘呢?”他问。

“走运河的两艘,目的地是城西军营。走长江的两艘,目的地是城南粮仓。”墨娘子声音冰冷,“郑居中这是要把江宁的命脉,全部抓在自己手里。”

陈砚秋盯着地图,脑中浮现出一幅可怕的画面——

腊月廿八,郑居中别院,诗会正酣。江南名流们吟诗作赋,浑然不知后院正在接收军械。与此同时,军营、粮仓也被控制。等一切就绪,郑居中只需一声令下,整个江宁城,就落入他的掌中。

到那时,他进可割据江南,退可要挟朝廷。而江南百姓,将陷入更深的苦难。

“不能让他得逞。”陈砚秋斩钉截铁道,“墨娘子,你的人能拦下几艘?”

“最多两艘。”墨娘子实话实说,“我手下能调动的,不过百余人,而且分散在各地。集中力量拦下一路,或许可以。三路齐拦……做不到。”

陈砚秋沉默。

是啊,他们势单力薄,如何对抗郑居中这盘大棋?

“那就擒贼先擒王。”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墨娘子,请你带人,拦下去军营的那两艘船。粮仓那边……我来想办法。至于郑居中的别院——”

他顿了顿:“我去。”

墨娘子看着他,面纱下的唇角动了动:“陈提举,那是死地。”

“我知道。”陈砚秋笑了笑,“但郑居中也想不到,我会在诗会上发难。他想控制江南名流,我就让那些名流亲眼看看,他们的‘郑大人’到底在做什么。”

“太危险了。”

“再危险,也得做。”陈砚秋道,“墨娘子,若我成功了,请你帮我照顾陈珂和苏氏。若我失败了……”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墨娘子沉默良久,缓缓道:“好。军营那两艘船,交给我。但你记住,腊月廿八子时之前,无论成与不成,必须离开别院。丑时船到,郑居中一定会清场,到那时,你就走不了了。”

“我明白。”

两人又商议了细节,直到亥时。

陈砚秋起身告辞时,墨娘子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蜡丸:“这是麻沸散,见血封喉。若真到了绝境……至少走得痛快些。”

陈砚秋接过蜡丸,郑重收好:“多谢。”

他推门出去,消失在风雪中。

墨娘子站在门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许久,轻叹一声。

“真是个傻子。”她低声自语,“可这世道……就是需要这样的傻子。”

雪越下越大,将整座江宁城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而在这苍茫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腊月廿八,近在咫尺。

那将是一个流血的夜晚。

江南的命运,将在此一举。

是生是死,是存是亡。

都在那一夜。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