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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江宁备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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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终于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可怕,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再次崩塌。江宁城里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商铺大多关门歇业,连平日最热闹的秦淮河畔,画舫也稀稀落落,丝竹声几不可闻。

城门口,守城的厢军从四个增加到八个,对进出的人盘查得格外仔细。偶尔有从浙东方向来的商旅,会被立刻带到一边,详细询问路上的见闻。

“听说台州那边反了?”一个卖菜的老汉低声问旁边的挑夫。

挑夫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可不是嘛!我表弟从台州逃过来的,说那边乱得很,反贼占了县城,杀了县令,开仓放粮,好多活不下去的人都投过去了。”

“官府不管?”

“管?拿什么管?”挑夫苦笑,“朝廷的兵都在北边打仗呢,江南哪还有兵?靠那些厢军?他们欺负老百姓还行,真打仗……嘿。”

两人正说着,一队衙役匆匆跑过,领头的厉声喝道:“聚什么聚!都散了!再有议论朝政、传播谣言者,抓!”

人群一哄而散。

但谣言,像长了翅膀,已经飞遍江宁城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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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议事厅。

王延年坐在主位,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没睡好。左右坐着通判周秉义、推官李振、录事参军张汝霖,还有几个厢军指挥使。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浙东的消息,诸位都知道了。”王延年开口,声音沙哑,“裘日新聚众作乱,连破台州、明州三县,号称拥众万余。浙东安抚使已调集各州厢军围剿,但……收效甚微。”

厅内一片死寂。

李振忍不住道:“王大人,咱们江宁……会不会也……”

“住口!”王延年厉声打断,“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

李振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言。

周秉义捋着胡须,缓缓道:“王大人,当务之急,是稳住江宁局势。浙东虽乱,但离江宁尚有数百里,中间隔着山山水水,一时半会儿过不来。怕就怕……咱们江宁自己先乱了。”

“周通判的意思是?”

“助饷。”周秉义吐出这两个字,“郑大人催缴太急,民怨沸腾。昨日又有两家缴不起的,在自家屋梁上吊了。再这样下去,不用等浙东反贼打过来,咱们江宁自己就要出乱子。”

王延年何尝不知?可他有什么办法?郑居中是奉王黼之命南下,手持少宰手令,连他这个知府都不放在眼里。

“郑大人那边……”他试探着问。

“郑大人说了,助饷关乎北伐大计,一刻不能停。”张汝霖接口,“他还说,浙东民变,正是因为地方官剿匪不力,若早早镇压,何至于此?咱们江宁要引以为戒,对那些抗税的刁民,更要从严处置。”

从严处置?

厅内众人面面相觑。现在江宁城里,缴不起助饷的百姓少说也有几千户,难道都抓起来?大牢已经塞不下了,城隍庙也锁满了,再抓,往哪关?

“王大人,”一个厢军指挥使站起身,“末将说句实话,咱们江宁的厢军,满打满算就八百人,还要分守四门、府衙、粮仓、武库,人手本来就不够。若真出了乱子,怕是……怕是守不住。”

“守不住也要守!”王延年拍案而起,“江宁是江南重镇,漕运枢纽,一旦有失,你我都是诛九族的罪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样,从现在起,江宁全城戒严。四门只开东、南二门,进出严加盘查。厢军分作三班,日夜巡防。府衙大牢、城隍庙的犯人,全部转移到军营看管,腾出地方,以防万一。”

“那助饷……”

“助饷照收。”王延年咬牙,“但……但手段可以缓和些。对那些实在缴不起的,允许他们以工代赈,去修城墙、疏河道,抵偿助饷。记住,是允许,不是强迫!”

这已经是王延年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众人领命而去。

厅内只剩王延年一人。他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无力。为官二十五年,从没像今天这么累过,这么怕过。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郑居中来了。

“王知府,好威风啊。”郑居中似笑非笑,“听说你要以工代赈?怎么,朝廷的助饷,变成施舍了?”

王延年连忙起身:“郑大人误会了。下官只是担心民怨沸腾,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他们也反了?”郑居中走到主位坐下,翘起腿,“王知府,你怕什么?浙东那几个泥腿子,成不了气候。朝廷的大军一到,立刻灰飞烟灭。至于江宁……有本官在,乱不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王延年心里却愈发不安。

“郑大人,下官听说,陈砚秋上午来过了?”

“来了,又走了。”郑居中淡淡道,“他儿子还在牢里,翻不起什么浪。倒是你,王知府,明天本官的诗会,你可要准时到场。江南士林名流齐聚,你这个父母官不到,说不过去。”

“下官……一定到。”

郑居中满意地点点头,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对了,城里的粮仓、武库,多派些人手。本官总觉得,这几天不会太平。”

王延年心中一凛:“郑大人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风声?”郑居中笑了,“本官只是觉得,这江宁城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不安。”

说完,他走了。

王延年站在原地,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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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三刻,学事司。

陈砚秋站在舆图前,手中拿着炭笔,在图上标注着什么。陈安站在一旁,汇报刚打听到的消息。

“府衙下令全城戒严,四门只开东、南二门,进出都要搜身。厢军增加到一千二百人,分三班巡防。府衙大牢和城隍庙的犯人,正在往军营转移。”

“转移?”陈砚秋停下笔,“什么时候?”

“就现在。”陈安道,“小人亲眼看见,一队厢军押着几十个犯人,从城隍庙往城西军营去。小莲……小莲的尸首也被带走了,说是要统一掩埋。”

陈砚秋握笔的手紧了紧。

小莲,那个八岁的孩子,冻死在庙前,连口薄棺都没有,就被草草埋了。

“还有,”陈安继续道,“郑居中加强了粮仓、武库的守卫,各增加了五十人。他自己的别院更是戒备森严,里外三层都是私兵,苍蝇都飞不进去。”

陈砚秋点点头,在舆图上标出粮仓、武库、军营、郑居中别院的位置。

“墨娘子那边呢?”

“墨娘子传来消息,太湖那边确实提前了。”陈安压低声音,“洞庭西山的码头,今天一早就开始装船,不是往沉剑湾运,而是往江宁方向来!六艘大船,全都动了,预计……腊月廿八丑时左右能到江宁。”

陈砚秋瞳孔骤缩。

腊月廿八丑时?比原定的子时还晚一个时辰,但方向变了——不是去沉剑湾交接,而是直接来江宁!

“来江宁哪里?”他急问。

“还不知道。”陈安摇头,“墨娘子正在查,但太湖到江宁的水道太多,六艘船可能分头走,也可能半路卸货。她让小人提醒老爷,郑居中的诗会……恐怕不只是诗会。”

陈砚秋盯着舆图,脑中飞速运转。

六艘船,满载辽国军械,不往偏僻的沉剑湾去,却往江宁来。这说明什么?说明郑居中要的,可能不只是钱财,而是……整个江宁城!

他要在诗会上,控制江南士林名流,同时接收军械,武装私兵,一举掌控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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