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六百万两烧了个冷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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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周朝钦的舰队在香港做南下吕宋的最后休整时,海风裹着南洋的潮气,一路北吹,越岭过江,最终落在了秦淮河畔的梧桐叶上。
定远二年九月三十日,南京,魏国公府。
深秋的梧桐叶落满阶前,被风卷起又放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花厅内,黄花梨的太师椅上坐着几个人,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却没人有心思去动。
魏国公徐弘基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份刚从京城送来的《大明周报》,脸色铁青。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几个大字:
“广州升为陪都,南洋经略步入快车道”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年老体衰的那种抖,是气血上涌、怒不可遏的那种抖。
“好一个……好一个圣明天子。”
他咬着牙,到底没敢把那个词说出来。
坐在他对面的,是复社的张采。此人是张溥的同乡好友,当年复社的发起人之一。
张溥被朱启明点了特科榜眼,欢天喜地去了西域,如今在卢象升帐下当幕僚,据说已经混得有模有样。张采却留在了南京,经营复社在京畿的根基。
张采端起凉透的茶,又放下,冷笑道:“广州升陪都?南京是太祖爷的龙兴之地,广州算什么东西?一个南蛮之地,也配跟南京平起平坐?”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坐在他下首的,是东林党的代表人物——被贬在家的南京礼部郎中钱秉镫。
此人三年前因上疏“请陛下南巡,以安江南民心”,被朱启明一句“朕忙得很,没空”顶了回来,接着就被踢出京城,贬到南京养老。
他本以为陛下只是一时冷落,没想到这一冷落,就是三年。
他抚着胡须,慢悠悠地说:“陛下要升广州,不是因为它‘配’,是因为它‘听话’。咱们江南不听话?咱们什么时候不听话了?咱们纳税、纳粮、出人、出银子——哪一样比广东少?可陛下就是不待见咱们。”
“不待见”三个字,说得轻飘飘,却像一把钝刀,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花厅内安静了一瞬。
坐在角落里的江南商贾代表汪汝谦,此刻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是徽州商帮推出来的代表,去年皇长子满月宴上那六百万两银子,徽商出了将近两成。
六百万两。
那是去年皇长子满月宴上,江南士绅集团凑出来的“薄礼”。
徐弘基亲自经的手——
七府、三十余县、上百家豪族、上千家商户,凑了整整六个月,才凑齐这个数。
汪汝谦闷声道:“魏国公,那六百万两……陛下可曾有半点回馈?减税?免赋?还是给江南什么政策?”
徐弘基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太清楚了——什么都没有。
陛下降生了皇长子,江南士绅献上了贺礼。
按常理,皇帝应该有所表示——减免江南赋税、给江南士子增加科举名额、或者至少下一道温旨,说几句“江南乃国家财赋之地,朕心甚慰”之类的话。
可朱启明什么都没有。
银子收了,客套话说了,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汪汝谦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
“六百万两!六百万两买个屁!老子当初就不该掺和!”
“你小声点!”
钱秉镫皱眉,
“这是魏国公府,不是你徽州的商号!”
“我怕什么?”
汪汝谦越说越大声,
“我徽州商帮出了将近一百二十万两!一百二十万两!买回来什么?买回来一张报纸,上面写着‘广州升陪都’!老子回家怎么跟乡亲们交代?”
花厅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穿着半旧的青布直裰,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股子愤世嫉俗的孤傲。
来人是侯峒曾。
嘉定侯氏,东林党人。
两年前因上疏“请陛下重视江南,勿使天下财赋之地沦为弃子”,被朱启明一句“朕心里有数”打发,接着就被贬为南京国子监博士,成了个有职无权的闲人。
他跟钱秉镫不一样,钱秉镫是“被贬后认命”,他是“被贬后不服”——三年了,他一直在等陛下回心转意,等陛下想起江南的好。
可陛下从来没有想起过。
侯峒曾手里也捏着一份《大明周报》,进门就扔在桌上,冷笑道:“广州升陪都。诸位,咱们江南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张采抬头看了他一眼:“侯兄,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侯峒曾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没喝,“你们想想,陛下登基三年,对江南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年,不南巡。先帝在位时,每隔一两年就要来南京住几个月。陛下一登基,三年了,连南京的门朝哪开都不记得了。”
第二根手指:“第二年,不召见。江南的官员进京述职,陛下的回复永远是‘知道了,退下吧’。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第三根手指:“第三年,不批复。江南的奏折,陛下看过就留中,既不批也不驳,就那么晾着。江南的水利、漕运、赋税——所有的事,都在等陛下点头,可陛下就是不点头。”
第四根手指:“现在,第四年。广州升陪都。”
他放下手,看着众人:“你们说,陛下对江南,到底是恩是仇?”
花厅内一片沉默。
徐弘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侯兄,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侯峒曾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我要让诸位想清楚——咱们已经被陛下逼到墙角了。再不想办法,江南就真的被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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