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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秋猎双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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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日,清晨五点,长白山草北屯和五百公里外的大兴安岭阿尔山猎民点,同时响起了铜钟声。草北屯这边,刘二愣子带着二十名持证猎手整装待发;阿尔山那边,托亚(阿什库的儿子)也集结了十五名鄂温克猎手,整装完毕。

这是“山海联动”协议签署后的第一个秋季狩猎季,也是第一次真正的跨区域联合狩猎——长白山与兴安岭,两个猎场,两条战线,同时开启。

曹大林站在草北屯合作社的高台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但今天他说话的对象不只是眼前的猎手,还包括千里之外兴安岭的兄弟们——通过刚刚架设好的无线电设备,他的声音能传到阿尔山猎民点。

“长白山、兴安岭的猎手兄弟们!今天是咱们‘山海联动’后的第一个秋猎开季日!秋猎不同春猎,秋猎打的是‘秋膘’——动物经过夏天的育肥,正是最肥美的时候。但规矩不能忘:不打母兽,不打幼崽,不打领头的公兽,专打那些壮年的、单身的!”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阿尔山,托亚用鄂温克语翻译给猎民点的猎手们听。两边都能听到对方的回应。

“长白山收到!保证守规矩!”刘二愣子带领猎手们齐声回应。

“兴安岭收到!规矩记心上!”托亚那边也用汉语回应,虽然带着浓重的鄂温克口音。

曹大林继续说:“这次秋猎,咱们要干两件事:第一,完成各自的狩猎指标;第二,进行技艺交流。长白山派五个人去兴安岭学习猎罕达犴,兴安岭派五个人来长白山学习猎马鹿。一个月后,两边交换人员,再学一个月。这叫‘互派学习,共同提高’!”

“好!”两边的猎手都兴奋起来。能去不同的猎场学习,这是猎人们梦寐以求的机会。

“现在,我宣布:一九九三年秋季狩猎季,正式开始!祝兄弟们进山平安,出山丰收!”

“进山平安,出山丰收!”两地的猎手齐声高呼。

清晨六点,两地猎手同时出发。刘二愣子带领长白山猎队进入北山B区猎场,这次他们带了新装备——无线电对讲机,可以和兴安岭那边实时通话。

“兴安岭,兴安岭,这里是长白山,听到请回答。”刘二愣子调试着对讲机。

滋啦一阵电流声后,传来托亚的声音:“长白山,这里是兴安岭,听到了。我们刚进山,今天目标是罕达犴。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们刚进山,今天目标是马鹿和野猪。保持联络,整点报平安。”

“收到!”

长白山这边,秋天的山林色彩斑斓。柞树叶子黄了,枫树叶子红了,松树还是绿的,层层叠叠,像一幅油画。地面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刘二愣子今天带的是混合队伍——十五个长白山猎手,加上五个从兴安岭来的鄂温克猎人。带队的鄂温克猎人叫孟和,三十多岁,是托亚的表弟,狩猎经验丰富。

“孟和兄弟,你们兴安岭这时候,山是什么颜色?”刘二愣子边走边问。

孟和用生硬的汉语回答:“黄,全黄。落叶松黄,白桦黄,樟子松绿。地上,厚厚叶子,走路没声音。”

“猎物多吗?”

“多。罕达犴肥,棕熊肥,准备冬眠。我们打罕达犴,用弓箭,不用枪。”孟和说着,取下背上的弓——那是一张鄂温克传统弓,用兴安岭特产的落叶松木和鹿筋制成,弓弦是鹿筋拧的。

刘二愣子接过弓试了试,弓很硬,拉开需要很大力气。“这弓,拉力得有八十斤吧?”

“九十斤,”孟和比划着,“打罕达犴,弓要硬,箭要重。我们的箭,”他从箭袋抽出一支箭,箭头是铁制的,三棱形,带血槽,“这么重,射中罕达犴,能穿透。”

长白山的猎手们都围过来看。他们平时用枪,对弓箭很陌生。王秀英试着拉弓,脸憋得通红,才拉开一半。

“拉弓要练,”孟和示范,“每天拉一百次,练三个月,就能拉开了。拉弓不是用手臂,是用背力。”他转过身,让大家看他的背肌——结实得像两块钢板。

“猎罕达犴,距离多远?”刘小军问。

“三十步,”孟和说,“太远射不到,太近危险。罕达犴大,力气大,受伤了能顶死人。要一箭射中心脏,不能射别处。”

正说着,对讲机响了,是兴安岭那边托亚的声音:“长白山,我们发现了罕达犴群,十五头,在老虎沟。有三头公的,准备选一头打。”

刘二愣子回复:“收到!注意安全,按规矩选目标。”

他转向孟和:“你们平时怎么选目标?”

孟和认真地说:“老规矩:不打领头的,不打最大的,打壮年的、单身的。领头的公罕达犴,是一个鹿群的核心,打了,鹿群就散了。最大的太老,肉不香。壮年的最好,肉嫩,对鹿群影响小。”

这规矩和长白山完全一致。刘二愣子心里感慨:真正的猎人,不管哪个民族,想法都一样。

队伍继续前进。走了约二里地,刘二愣子突然停下,蹲下身查看地面:“有鹿群刚过去。”

地上是一串清晰的鹿蹄印,蹄印很深,说明鹿很重;蹄印间距大,说明在快步走;蹄印方向一致,说明鹿群没有受惊。

“至少十头,”刘二愣子判断,“看这蹄印大小,是马鹿。这个时间,应该是从夜宿地往觅食地转移。”

他示意大家隐蔽,然后用对讲机联系兴安岭:“兴安岭,我们发现了马鹿群,准备追踪。你们那边罕达犴情况如何?”

托亚回复:“我们还在观察。三头公罕达犴,有一头离群了,可能是被赶出来的单身公鹿,我们准备选它。”

“好,保持联络。”

长白山这边开始追踪鹿群。刘二愣子让孟和带队——他想看看鄂温克猎人的追踪技巧。

孟和走在最前面,他的追踪方式和长白山猎人略有不同:他不光看脚印,还频繁蹲下闻气味,用手触摸树叶上的露水,用耳朵听远处的声音。

“鹿过去了,”孟和指着一片灌木,“看这叶子,露水被碰掉了。露水没干,说明过去不久。”

他又蹲下闻了闻地面:“有鹿尿味,新鲜的。公鹿的尿,味重。”

走了约一里地,孟和突然示意大家停下。他指了指耳朵,示意听。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远处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是动物啃食树枝的声音。

孟和悄悄爬上一块岩石,用望远镜观察。片刻后,他滑下来,用手势比划:前面有鹿群,约十二头,在吃柞树叶。

刘二愣子也上去观察。果然,约一百米外的一片柞树林里,一群马鹿正在觅食。大部分是母鹿和亚成体,公鹿只有三头。其中一头公鹿格外显眼——鹿角有七个分叉,体型健壮,但明显比其他公鹿年轻。

“就是它了,”刘二愣子低声说,“七叉公鹿,壮年,不是鹿王,对鹿群影响小。”

接下来是选择射击位置。孟和主动请缨:“我选位置,我们鄂温克人选位置,有讲究。”

他在周围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处上风处的岩石后。这里距离鹿群约八十米,有岩石遮挡,视野又好。

“这里好,”孟和解释,“上风,鹿闻不到味;有石头,能挡身;视野好,能看到鹿。距离八十米,枪能打准。”

刘二愣子同意。他让刘小军主射——这是锻炼年轻人的好机会。

刘小军进入射击位置,架好枪,调整呼吸。孟和在旁边指导:“不要急,等鹿抬头,警惕最低时打。”

鹿群在安静地吃树叶。那头七叉公鹿吃得尤其专注,头几乎埋进树丛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小军的手稳稳地托着枪。

约五分钟后,公鹿抬起头,警惕地环顾四周。就在它准备低头继续吃时,刘小军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公鹿中弹,身体一震,但没有立即倒下,而是转身就跑——但只跑了十几步,就踉跄倒地。

“打中了!”刘小军兴奋地说。

“等等,”刘二愣子按住他,“确认死亡再过去。”

他们等了一分钟,公鹿一动不动。刘二愣子才带人上前检查。

子弹打中了心脏区,一枪毙命。这头公鹿约三百五十斤,鹿角完整,皮毛油亮,是上等货。

“好枪法!”孟和竖起大拇指,“一枪毙命,少痛苦。我们鄂温克人说:让猎物少受苦,是猎人的功德。”

大家开始处理猎物。孟和主动要求主刀——他想展示鄂温克猎人处理猎物的方法。

鄂温克人的处理方法确实有些不同。他们不放血,而是先割开喉咙,让血自然流出,说是“让魂慢慢走”;他们不立即开膛,而是先剥皮,从四条腿开始,完整地剥下一整张皮;他们处理内脏时特别小心,胆囊完整取出(做药材),肠子仔细清理(做肠衣)。

“皮要完整,能做衣服、帐篷;肉要分好,按规矩分;骨要留,做工具;角要留,做工艺品;一点不能浪费。”孟和边做边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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