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秋猎双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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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的猎手们认真看着,学习这些细节。虽然最终目的都是充分利用,但鄂温克人的方法更细致,更讲究。
处理完毕,净肉约一百五十斤,加上皮、角、骨等,总重约二百斤。大家分担着背上。
这时对讲机响了,是兴安岭那边托亚兴奋的声音:“长白山!我们打到罕达犴了!公的,五百斤!一箭射中心脏!”
刘二愣子回复:“恭喜!我们也打到马鹿了,三百五十斤,一枪毙命。两边都顺利!”
“你们那边处理方法怎样?”托亚问。
“我们按鄂温克兄弟的方法处理的,皮完整剥下,内脏仔细处理。你们呢?”
“我们按你们长白山的方法,先放血,再开膛。互相学习嘛!”
两边都笑了。这就是“山海联动”的意义——不只是合作打猎,更是技艺交流,文化融合。
中午休息时,两边的猎手通过对讲机交流上午的收获和经验。
托亚那边详细讲了猎罕达犴的过程:“我们跟踪了那头皮群的公罕达犴,它被赶出鹿群,独自在沟里吃草。孟根(另一个鄂温克猎人)用弓箭,距离三十步,一箭射中。罕达犴倒了,但没死,想站起来。我又补了一箭,才断气。”
“罕达犴那么大的家伙,弓箭能射死?”刘小军好奇地问。
“能,”托亚说,“我们的箭重,箭头是三棱带血槽的,射进去放血快。但必须射中心脏,射别处不行。射罕达犴要近,要准,要狠。”
孟和补充:“我们鄂温克人祖祖辈辈用弓箭打罕达犴。枪是好,但动静大,容易惊跑其他猎物。弓箭静,打了一头,还能打第二头。”
下午,长白山猎队继续狩猎。这次的目标是野猪。秋天野猪肥,特别是公野猪,为了过冬和争夺交配权,长得格外壮实。
在一条山沟里,他们发现了一小群野猪——五头,两大三小。大的估计有三百斤,小的也有一百多斤。
“不能打,”刘二愣子立即判断,“有母猪和小猪。我们找单身的公猪。”
他们避开这群野猪,继续寻找。走了约半小时,在一个泥塘边发现了目标——一头单独活动的公野猪,正在泥塘里打滚。这头猪真大,估计有四百斤,獠牙有二十多厘米长,浑身裹满泥浆,像辆小坦克。
“这家伙,”孟和倒吸一口凉气,“在我们兴安岭,这样的大公猪也不多见。”
“距离七十米,角度不好,”刘二愣子观察后说,“它侧对着我们,要害被泥浆和肩膀挡住了。要等它转身。”
他们隐蔽好,耐心等待。公野猪在泥塘里打滚,很享受的样子。约十分钟后,它终于站起来,抖落身上的泥浆,转身——正面朝向他们!
“好机会!”刘二愣子说,“赵大虎,这次你上。记住,野猪皮厚,要打心脏区,最好从正面打,打肩胛中间。”
赵大虎是这次从兴安岭来的鄂温克猎人之一,年轻力壮,眼神好。他举枪瞄准,手很稳。
“砰!”
枪声响起。野猪中弹,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不但没倒,反而朝枪声方向冲来!
“补枪!”刘二愣子喊。
赵大虎迅速退弹上弹,但野猪已经冲到四十米内,速度极快。第二枪仓促射出,打中了前腿。野猪一个踉跄,但没停,继续冲来!
“第三枪!”刘二愣子自己举起了枪。
但就在这时,孟和动了。他放下枪,从腰间抽出一把猎刀,迎着野猪冲了上去!
“孟和!”刘二愣子大惊。
只见孟和侧身一闪,躲过野猪的冲撞,同时猎刀精准地刺入野猪脖颈侧面。野猪吃痛,转头要咬,孟和已经跳开,又是一刀,刺中另一侧。
野猪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孟和擦擦刀上的血,平静地说:“我们鄂温克猎人,有时候不用枪,用刀。野猪冲过来时,脖子侧面是弱点,刺进去,切断血管,它就完了。”
刘二愣子上前检查。孟和的两刀都精准地切断了颈动脉,野猪是失血过多死的。虽然冒险,但确实有效。
“你……太冒险了,”刘二愣子后怕地说,“万一没躲开……”
“练过,”孟和简单地说,“我爹教我的。他说,枪会卡壳,箭会射偏,但刀在手,就有办法。”
长白山的猎手们对孟和肃然起敬。这不仅是技术,更是勇气和经验的结合。
处理这头大野猪花了近两个小时。四百斤的野猪,净肉二百斤,加上皮、头、蹄,总重二百八十斤。十个人背都很吃力。
“今天收获大了,”刘二愣子看着堆成小山的猎物,“但记住,不能贪多。按指标,我们今天已经超额了。剩下的时间,以观察记录为主。”
下午四点,他们开始返回。路上,刘二愣子让大家记录今天观察到的动物情况:看到几个鹿群,每个鹿群多少头,公母比例如何;看到几个野猪群,大小结构怎样;还有其他动物的痕迹。
这是生态狩猎的重要环节——不光是打猎,更是监测,是研究,是为了更好地保护。
傍晚六点,猎队回到合作社。几乎同时,对讲机里传来兴安岭那边的消息:他们也回来了,收获一头罕达犴、两头狍子。
曹大林通过无线电组织两地总结会:“长白山、兴安岭,汇报今天情况。”
刘二愣子先汇报:“长白山猎队今日猎获七叉公鹿一头,约三百五十斤;公野猪一头,约四百斤。无违规情况。观察记录:鹿群三个,野猪群两个,狍子群一个。全体安全。”
托亚接着汇报:“兴安岭猎队今日猎获公罕达犴一头,约五百斤;公狍子两头,约一百二十斤。无违规情况。观察记录:罕达犴群两个,狍子群三个,熊迹一处。全体安全。”
“好!”曹大林说,“第一天顺利。但要注意:不要因为顺利就放松。秋猎刚开始,后面还有一个月。规矩要天天讲,安全要时时抓。”
“明白!”两地猎手齐声回应。
晚上,合作社举行欢迎宴,招待从兴安岭来的五位鄂温克猎人。宴席上摆满了长白山的特色菜:野鸡炖蘑菇、鹿肉烧土豆、狍子肉炒辣椒,还有新酿的山葡萄酒。
孟和五人是第一次来长白山,对一切都很好奇。他们品尝着长白山的野味,听着长白山猎人的故事,感受着虽不同但相通的山林文化。
刘二愣子举杯:“欢迎兴安岭的兄弟!这一个月,你们教我们鄂温克猎法,我们教你们长白山猎法。互相学习,共同提高!”
孟和也举杯:“感谢长白山的兄弟!山不同,林不同,但猎人的心相同。敬山,敬林,敬猎物,敬兄弟!”
“干杯!”
酒杯碰撞,情谊交融。这是两个狩猎文化的第一次深度交流,是“山海联动”的实质推进。
夜里,刘二愣子和孟和住一屋。两人躺在床上,聊着各自的狩猎经历。
孟和讲兴安岭的冬天:“雪厚,到腰。我们穿滑雪板追猎物。罕达犴在深雪里跑不动,我们能追上。但危险,冰层会裂,会掉进去。”
刘二愣子讲长白山的春天:“雪化了,动物出来觅食。但这时候不能多打,动物瘦,要让他们吃肥。我们春天主要观察,记录,为秋猎做准备。”
两人越聊越投机,发现虽然猎场不同、猎物不同、方法不同,但核心的狩猎哲学完全一致:懂自然,守规矩,取之有度,感恩馈赠。
“我爹说,”孟和最后说,“猎人不是山的主人,是山的客人。做客要有做客的规矩,不能乱来。”
“我吴爷爷也说,”刘二愣子接道,“山养人一辈子,人要敬山一辈子。这是猎人的本分。”
夜深了,两人沉沉睡去。窗外,长白山的秋夜很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
而在五百公里外的兴安岭,托亚和长白山去的五个猎人也进行着类似的交流。他们围着篝火,吃着烤罕达犴肉,喝着马奶酒,聊着两地的狩猎故事。
这一夜,长白山和兴安岭,两个猎场,两群猎人,因为“山海联动”而紧密相连。他们分享的不仅是技艺和经验,更是对山林的理解,对狩猎的感悟,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思考。
秋猎双线,刚刚开始。
山海联动,越走越深。
猎人的路,还很长。
但有了伙伴,路就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