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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美食外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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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美食外交

二零二一年的秋天,一封来自意大利的信,打破了沈家菜馆的平静。

信是装在米白色的信封里的,信封右上角印着意大利国旗的三色徽章,左下角用烫金字体印着一行意大利文——“MisterodegliAffariEsteriedelCooperazioernazionale”,翻译过来是“意大利外交与国际合作部”。信封的封口处盖着蜡封,红色的火漆上压着一个古老的徽记,像是某座中世纪城堡的家族纹章。

信是明轩拆开的。她站在前厅的柜台后面,用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信封,抽出里面一张厚实的棉浆纸。纸上用中意两种文字写着同一段话——

“兹邀请中国河北省廊坊市沈家菜馆,作为‘中华美食使者’代表团成员,赴意大利罗马、佛罗伦萨、博洛尼亚三城,进行为期十五天的中华美食文化展示与交流活动。贵馆将代表中国传统家宴烹饪技艺,与意大利米其林星级主厨进行技艺切磋、文化对话与联合晚宴。”

信的末尾,盖着两国相关部门的公章。

明轩看完信,愣了三秒钟,然后发出一声足以震碎玻璃杯的尖叫。

“哥——!!!”

她从柜台后面冲出来,一路冲进后厨,手里的信纸被她挥舞得像一面胜利的旗帜。后厨里,和平正在教陈方做葱烧海参,被她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酱油多倒了半勺。

“干什么?”和平皱着眉头,语气不悦,“没看见我在忙吗?”

“你看这个!!!”明轩把信拍在案板上,手指戳着信纸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邀请沈家菜馆赴意大利进行中华美食文化展示与交流’——意大利!我们要去意大利了!”

后厨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锅。

陈方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的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意大利?米其林主厨?明轩姐,这是真的吗?”

马晓鸥从隔壁的实验室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根胡萝卜。“谁要去意大利?我去我去!”

大熊从炖菜灶台那边吼了一嗓子:“意大利!那不勒斯!我要去看马拉多纳的球场!”

小鹿兴奋地跳了起来:“意大利有最好的松露!我要去买白松露!”

阿豪倒是冷静,推了推眼镜说:“意大利的帕尔马火腿和巴萨米克醋,我一直想去学学。”

小李没说话,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只有和平没有动。他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握着炒勺,看着那封信,表情复杂得很——有惊讶,有疑惑,有不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别吵。”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后厨立刻安静下来。

他把炒勺放下,拿起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的阅读速度很慢,有些字句还要反复看两遍才能理解。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把信放回案板上,沉默了很久。

“哥?”明轩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爸那边……”和平开口。

“我去说!”明轩抢过话头,“你就说去不去吧。”

和平又沉默了一会儿。

“去。”他说。

这个字说得很轻,但很坚定,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木头里,拔不出来了。

说服沈嘉禾,比明轩想象的要容易得多。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理由——什么“这是国家级的荣誉”、什么“沈家菜馆需要走出去”、什么“机会难得不能错过”——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沈嘉禾听完她的话,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和平去不去?”

“去。他是主厨,肯定是他带队。”

“那就去。”沈嘉禾说,“但有一条——”

他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明轩。

“招牌菜的做法,一丝一毫都不能改。到了意大利,不管那些外国人怎么问、怎么说、怎么劝,沈家的菜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能用他们的油、不能用他们的调料、不能用他们的锅。锅自己带,刀自己带,调料自己带。要是回来我发现味道变了,我拿勺子敲你们脑袋。”

明轩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爸,您放心,我们连老汤都带上!”

“老汤不用带,”沈嘉禾摆手,“飞机上不让带液体。到了那边现熬。你跟和平说,到了意大利,第一件事就是找食材——老母鸡、猪棒骨、金华火腿,一样都不能少。汤熬不好,菜就别做了。”

“好,我记下了。”

明轩转身要走,沈嘉禾又叫住了她。

“明轩。”

“嗯?”

“那个……”沈嘉禾犹豫了一下,“意大利的橄榄油,听说挺好的。你带几瓶回来,我尝尝。”

明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爸,我带最好的回来。”

沈嘉禾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剥手里的蒜。

他的手指在抖,蒜皮剥得碎碎的,掉了一地。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秋天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明轩走出后院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嘉禾坐在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他的手还在抖,蒜皮还在掉,但他剥得很认真,一颗一颗地剥,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忽然觉得鼻子酸了一下。

爸老了。但他的心还在后厨里,还在那些菜里,还在沈家菜馆里。

哪儿都没去。

出发的日子定在十月初。

沈家菜馆派出了六个人的代表团——和平带队,陈方作为副手,加上马晓鸥、阿豪、小李,还有明轩负责翻译和对外联络。六个人,六个行李箱,外加三个巨大的冷链保温箱——里面装满了沈家菜馆的独家调料:自制酱油、黄豆酱、干黄酱、花椒、八角、桂皮、香叶、草果、丁香、陈皮、干辣椒、花椒油、芝麻油、猪油……林林总总三十多种,每样都密封包装,贴上了中意双语的标签。

廊坊没有直飞罗马的航班,他们先坐高铁到北京,再从北京大兴国际机场飞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飞行时间十一个小时。

和平是第一次坐飞机。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全带系得紧紧的,两只手抓着扶手,指节泛白。起飞的时候,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他耳朵嗡嗡响,机身猛地一抬,他的胃也跟着翻了个个儿。他闭上眼睛,深呼吸,脑子里想的不是飞机,是灶台上的火候——大火烧开,小火慢炖,不能急,不能慌。

陈方坐在他旁边,看出了他的紧张,轻声说:“沈师傅,没事的,起飞那一下最吓人,过去了就稳了。”

和平睁开眼睛,看了陈方一眼。“我没紧张。”

陈方忍住笑。“是,您没紧张。”

和平又把眼睛闭上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飞机进入平流层,机身稳了下来,像一艘大船驶进了平静的海面。和平慢慢松开了抓着扶手的手,睁开眼睛,透过舷窗往外看。

窗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白色的云层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像是后厨里打发的蛋白霜,绵密、轻盈、蓬松。云层的上面是湛蓝的天空,蓝得不像话,比廊坊秋天的天还要蓝。

和平看着那片云海,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七岁那年,沈嘉禾带他去廊坊郊外的田野里放风筝。那天风很大,风筝飞得很高很高,高到最后只剩一个小小的黑点。他仰着头看那个黑点,脖子酸了也不肯低头。沈嘉禾问他看什么,他说:“爸,天上是什么样子的?”沈嘉禾说:“不知道,我又没上去过。”他说:“那我长大了要上去看看。”沈嘉禾说:“行,你上去看了回来告诉我。”

四十年后,他终于上来了。

和平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掏出手机,对着舷窗外拍了一张照片。他想发给沈嘉禾,但飞机上没有信号。他把照片存好,打算到了意大利再发。

“爸,”他在心里说,“天上就是这个样子的。白的,蓝的,好看。”

罗马时间下午三点,飞机降落在菲乌米奇诺机场。

走出航站楼的那一刻,和平被一股陌生的气息包围了——不是廊坊秋天的那种干燥的、带着尘土味的气息,而是一种湿润的、带着地中海咸味的气息,夹杂着松柏的清香和咖啡的苦涩。

来接他们的是一个意大利年轻人,叫卢卡,三十出头,浓眉大眼,卷发,穿着一件亚麻色的西装外套,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他是意大利外交部的联络官,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在北京语言大学读过两年书。

“沈师傅?”卢卡迎上来,热情地握手,“欢迎来到意大利!”

和平不太习惯这种热情的问候方式,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谢谢。”

“你们的酒店在罗马市中心,离西班牙广场很近。今天先休息,明天开始活动。第一站在罗马,第二站佛罗伦萨,第三站博洛尼亚。每站三天,内容包括烹饪演示、文化交流和联合晚宴。”

和平点了点头。“卢卡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哪里有菜市场?”

卢卡愣了一下。“菜市场?”

“对,”和平的表情很认真,“我需要买食材。老母鸡、猪棒骨、金华火腿——金华火腿可能没有,你们意大利有什么火腿?”

“帕尔马火腿,”卢卡说,“非常有名。”

“行,那就帕尔马火腿。还有葱、姜、蒜、酱油——酱油我带了,但葱姜蒜得用新鲜的。还有豆腐、海参、鱿鱼、虾仁、猪肉、牛肉、面粉……”

和平一口气说了二十多种食材,卢卡的嘴巴越张越大。

“沈师傅,您……您是要在意大利开一家沈家菜馆吗?”

“不是,”和平说,“我要熬汤。沈家的老汤,到了意大利也不能断。”

卢卡愣了三秒钟,然后笑了。“沈师傅,我明白了。明天早上五点,我来接您,带您去罗马最大的MercatoTestaio——特斯塔乔市场。那是罗马最古老的市场之一,从一九零三年就开了,什么都有。”

“五点太晚了,”和平说,“我们廊坊的菜市场,四点就开了。”

卢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四……四点?”

“四点。”和平重复了一遍,“不过没关系,你们意大利人可能起得晚。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

卢卡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设了一个凌晨四点半的闹钟。

“沈师傅,我陪您去。我也想知道,四点钟的罗马是什么样子的。”

第一站:罗马。

烹饪演示的地点设在罗马市中心的“美食与艺术中心”——一座改建自十六世纪修道院的建筑,拱形的石墙、彩色的玻璃窗、古老的木梁,空气中弥漫着历史的霉味和蜡烛的余香。

第一天的演示主题是“刀工——中国烹饪的基本功”。

和平站在演示台上,面前摆着一块豆腐、一把菜刀、一块案板。台下坐着三十多位意大利餐饮界人士——米其林星级主厨、美食评论家、烹饪学校的老师、美食杂志的记者。他们穿着考究,举止优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礼貌的、但暗含着审视的表情。

他们听说过中国菜,但大多数人对中国菜的认知停留在“炒面”“春卷”“宫保鸡丁”的层面。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文思豆腐”,不知道什么是“蓑衣黄瓜”,不知道一把刀和一块豆腐之间能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和平没有说话。他不需要翻译,因为他要用刀说话。

他把豆腐放在案板上,左手按住豆腐,右手握刀。他的刀是一把沈家传了四代的菜刀——刀身宽厚,刀刃锋利,刀柄被几代人的手掌磨得光滑如镜。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切。

刀起刀落,快如闪电。刀刃在豆腐上划过,发出极其细微的“嗤嗤”声,像是风吹过竹林。他的左手手指弯曲成爪状,指尖抵住豆腐,指节抵住刀面,每一次落刀,刀刃都紧贴着指节划过,间距不超过一毫米。

台下的人屏住了呼吸。

三十秒。一块豆腐变成了一堆细丝。

和平把豆腐丝放进一碗清水里,轻轻搅动。

豆腐丝在水中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每一根丝都细如发丝,在水中轻轻飘荡,半透明,柔软,仿佛一碰就会断。

台下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掌声雷动。

意大利主厨们站起来鼓掌。他们的脸上不再是审视的表情,而是震惊、敬畏、不可思议。他们中的一些人做了三十年菜,用过无数种刀,处理过无数种食材,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刀工——不是切,是雕刻;不是手艺,是艺术。

一个白发苍苍的意大利老主厨走到演示台前,俯下身,凑近水碗,眯着眼睛看了很久。他的鼻子几乎要碰到水面了。

“不可思议,”他用意大利语喃喃地说,“不可思议。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抬起头,看着和平,眼睛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光。

“SignorShen,”他握住和平的手,“您不是在切菜,您在演奏音乐。刀是您的乐器,豆腐是您的乐谱。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烹饪。”

翻译把这句话翻给和平听,和平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做下一道菜。

但陈方注意到,和平转身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他极少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下午的环节是“技艺切磋”。

意大利方面派出了三位主厨,每人做一道自己的拿手菜,和平也做一道沈家的拿手菜,然后双方互相点评、交流。

第一位意大利主厨做的是“CacioePepe”——罗马传统面食,只有三种原料:意面、佩科里诺奶酪、黑胡椒。做法极其简单,但正因为简单,所以极难做好。奶酪的融化程度、黑胡椒的研磨粗细、意面的软硬度,每一个细节都决定了最终的味道。

主厨做得很好。意面弹牙,奶酪creay,黑胡椒的辛辣在舌尖上跳跃,三种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和平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吃。这个面条的软硬度刚好,有嚼劲,不烂。奶酪的香味很浓,但不腻。黑胡椒……你们用的是现磨的?”

翻译转述了主厨的回答:“是的,现磨的。粗磨,这样才能保留黑胡椒的颗粒感和辛辣味。”

和平说:“我们中餐也用胡椒,但我们用的是白胡椒,味道更温和。下次你可以试试加一点点白胡椒,和黑胡椒混合,味道会更丰富。”

主厨听了翻译,眼睛亮了。“白胡椒?我从来没有试过。谢谢您的建议,我一定会试试。”

第二位意大利主厨做的是“OssobualMinese”——米兰式烩牛膝。牛膝肉炖得酥烂,骨髓软糯,酱汁浓郁,配上藏红花烩饭,是一道经典的米兰冬季菜肴。

和平尝了一口,想了一会儿。

“这个牛膝,”他说,“炖了多久?”

“三个小时。”主厨回答。

“时间够了,但火候可以再调一下。”和平说,“你们用的是烤箱还是明火?”

“烤箱。”

“我们中餐炖肉,用的是明火,小火慢炖。明火的温度更均匀,热量从锅底往上走,肉的纤维组织不会被破坏,口感更好。你们可以试试先用明火把酱汁烧开,再转小火炖,最后半个小时放烤箱收汁。这样肉会更酥,但不会散。”

主厨听完翻译,表情从礼貌变成了认真。他拿出笔记本,把和平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第三位意大利主厨做的是“Tiraisù”——提拉米苏,意大利的国宝级甜品。马斯卡彭奶酪、咖啡、手指饼干、可可粉,层层叠加,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和平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他不太懂甜品——沈家菜馆的甜品只有几道传统的中式甜品,比如桂花糯米藕、红豆沙、杏仁茶。提拉米苏对他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但他想了很久之后,说了一句话。

“这个甜品的层次很好,但我觉得……可以加一点点盐。”

主厨愣住了。“盐?”

“对,盐。”和平说,“我们中餐做甜品,有时候会加一点点盐。盐能提甜,让甜味更饱满、更有层次。你试一下,在马斯卡彭奶酪里加一小撮盐,不要多,就一小撮,打匀。你会发现甜味更突出了,而且不会腻。”

主厨半信半疑,但还是按照和平的建议试了一下。他在马斯卡彭奶酪里加了一小撮海盐,搅拌均匀,然后重新做了一份提拉米苏,让和平品尝。

和平吃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多了。甜味更圆润了,不腻。”

主厨自己也尝了一口,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从半信半疑变成了恍然大悟。

“我的天,”他用意大利语说,“盐……盐真的可以提甜。我做提拉米苏二十年了,从来没有想过加盐。”

他握住和平的手,用力地摇了摇。“SignorShen,您改变了我的提拉米苏。谢谢您。”

轮到和平做菜了。

他做的是“文思豆腐”——就是刚才演示刀工的那道菜。但这一次,他不是只展示刀工,而是完整地做出一道汤菜。

他用的是自己带来的调料——沈家的老汤底、自制酱油、芝麻油。豆腐丝下入高汤,轻轻搅动,让每一根丝都均匀地裹上汤汁。汤底是清澈的琥珀色,豆腐丝在水中飘荡,像是一幅水墨画。最后撒上一点点金华火腿末和葱花,点上几滴芝麻油。

六位意大利主厨围上来,每人分到一小碗。

他们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

然后,他们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为不好吃,是因为太好吃了,好吃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汤底鲜美醇厚,层次丰富,每一口都能尝到不同的味道——老母鸡的鲜、猪棒骨的香、金华火腿的咸、干贝的甜。豆腐丝入口即化,几乎不需要咀嚼,就在舌尖上融化了。芝麻油的香气在最后涌上来,温暖、醇厚、绵长。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主厨放下勺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SignorShen,”他说,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我六十七年人生中,喝过的最美的一碗汤。”

他站起来,走到和平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您不是在烹饪,”他说,“您是在写诗。用食材写诗,用火候写诗,用刀工写诗。这是烹饪界的丝绸之路——从东方到西方,从中国到意大利,从豆腐到意面,从老汤到藏红花。这条路,您今天走通了。”

和平站在那里,被一个六十七岁的意大利老人鞠躬,他的表情有些窘迫,耳根微微发红。

“您太客气了,”他说,“我就是个厨子,不会写诗。”

陈方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差点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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