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一路走黑,愿死谷中,苒苒观战,李仙厌恶(1/2)
第388章一路走黑,愿死谷中,苒苒观战,李仙厌恶
且说李仙为进「愿死谷」,也是一番波折。愿死谷背景不俗,神秘莫测,市井百姓、寻常差役——皆不知所在,甚至从未听闻。李仙机警聪慧,一路不通,便另换一路,思路清晰而敏锐。赖以「落发生根」等手段,稍稍摸得边角消息。
债奴每月可有两次进出玉城时机,但只能直奔「清平楼」领取要任,手戴笼镯,忽行乱窜,必有巡兵盘问。只要顺利完成要任,即可额外消减债额。李仙便想:「这笔大债,寻常方法,需偿还四十年之久。我既决意不走寻常路,便不能行寻常事。」
次日清晨,以前往「清平楼」领取要任为由,进入玉城。实则城中闲游,观察城中状况,借机探查「愿死谷」情况。
李仙行游行数里,尚一筹莫展。但已逐渐留意到巡城兵士微有投目注意而来。他知再闲行片刻,必被遣返玉柱山。但所得收获甚微,不愿如此离去。
灵机一动,便将发丝系在石上,看准时机,将石子射在高处,或高楼的檐角,或树木的冠顶。
如此这般,人虽已离去,耳目却留在城中,却视野甚好,耳敏目锐。他记得「愿死崖牌票」模样,是一暗黑色玉牌。此物如配饰,亦可彰显身份。故得牌票者,偶有随身佩持者。
如此一心二用,数日过去,倒真发现几位持票牌者。均车马出行,富贵至极。然手段有限,纵认出持牌票者,仍难知晓「愿死谷」诸事。
但可大胆推断,「愿死谷」应当位处城外。凡持牌票者,皆朝城外而行。
终究是一筹莫展,李仙沉心静气,决意长远谋划,竭尽所能,逐步寻找「愿死谷」。几日过去,借城中发丝观察,逐渐另有发现,玉城本不设宵禁,但入夜后,群山遮蔽,自藏凶险,寻常百姓、差役绝不会轻易出城。
然每至夜深,丑时起、却常可见行人出城,皆穿黑衣,头戴兜帽,背著黑色兜袋。初时一日、两日,尚能寻理由解释,但第三日、第四日亦是如此。
古怪现象,不禁叫李仙起疑。李仙便即想起,曾隐约听得,附近的茂密林子中,曾有一片「小鬼市」。每日丑时起市,寅时闭市。其内鱼龙混杂,三教九流。
江虎沉时常暗藏「珍稀玉种」,通过各种运作,拿去小鬼市售卖,获取钱财。玉城是座精巧的庞然大物,却难免滋长蛀虫,处处受其蚕食。然水至清则无鱼,玉城繁华似锦,却能承担这些贪污之徒。
李仙江湖阅历已颇有一二,素知这等地带,或有贩卖消息者。他凭借「落发生根」,窃听窥望,终究是笨办法。
李仙心想:「我身前天债,数额极巨。如今偶听愿死谷」一事,自当尽力抓住。我发丝可充当耳目,却难窥听心思。所谓消息,终需别人愿意开口,我才能窥听。若不开口,我发丝探听再久,也难得线索。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行动。」
顺藤摸瓜,已有方向。再旁敲侧击,探听小鬼市所在。才知「鬼市」实则不远。
玉柱山旁,曾有一座「窟底洞」。那里本是一座矿山,常年挖玉采石,凿空山根,因而坍塌地陷,凹下一道大坑。
坑洞隐蔽,距离玉城偏不算远。逐渐有人想约坑洞见面,隐蔽交易物事。随后逐渐演变,成为小鬼市据点。据传——玉城之中,有一座更大鬼市。
李仙欠债在身,本出行困难。但他曾日日探听「汪虎沉」「裘烈」「彪德」等消息,知晓三人秘密。自然知道三人长期结交看守兵士,缔结关系。
李仙冒充「裘烈」的手下,一番巧言诓骗。再与张存借几两银子疏通送礼。
倒真能进出无碍,依所得消息,寻得密林坑中的「小鬼市」。
有一条幽静狭长的洞道。昏暗无光,足走数里,才渐听人声。坑底处有各色摊位,贩卖诸多杂物杂器。上至丹药、天工巧物、美酒佳肴,下到女子肚兜、罗袜、女儿、孩童——
与世隔绝,千奇百怪,赤裸裸呈现眼前。
鱼龙混杂,气氛阴森。李仙观察多时,发现一「多嘴商人」,此人嘴大鼻阔,以贩卖消息为生。李仙缓慢靠近,那多嘴商人还未说话,便生出五手之数,先行讨要钱财。
李仙观其衣著,身穿质朴。便取出借来的五十文钱交去。那多嘴商人言简意赅:「问。」
李仙当即问出「愿死谷」。多嘴商人不语,再伸出五手之数。李仙再给五十文,他摇头不语,李仙便再添,他总摇头不语。
待钱财尽数给出,足足五百文钱。多嘴商人仍摇头不语。李仙眉头一皱,正要抓起钱财便走。多嘴商人立即护住钱财,说道:「这消息该是五两银子。」
李仙冷笑道:「恕不奉陪。」手掌微微运力。多嘴商人见李仙力气雄浑,钱物便要被夺回,连忙说道:「钱财如水,泼出不再。愿死谷的具体消息,我不能全部告诉你。但你问一问题罢。」
李仙当即问出愿死谷所在。多嘴商人遥指北方,朝北再行十余里,可见两座山,分别为「坟山」「碑山」。两山所包夹之地,便是「愿死谷」。
有大人物在谷内起层楼、铸高台——打造成一死斗绝佳地。玉城愈是繁荣,光鲜亮丽,衣冠楚楚,儒雅得体,便愈有人追求原始刺激。
愿死谷、愿死谷——此地既未刻意掩藏,亦未刻意宣扬。有缘者自然而然便知此处,无缘者,一辈子难以接触。
那多嘴商人掂了掂钱财,说道:「多嘴一句,爱听不听。我瞧你佩戴笼镯,该是债奴罢。你定是不知自何处,听得愿死谷一事。但我奉劝你,继续安稳还债,好过去到那里。」
「倘若说——成为债奴,是将尊严压得最低。那踏入愿死谷,便是化为凶戾蛮兽。」
李仙不禁沉咛:「愿死谷便在十里之外,实不算远。既然出来,如何能不先去一探?愿死谷,愿死谷——此地绝不寻常,我这一去,亦是藏凶带险。但也罢——
步步走来,哪一步不是这般?」
心湖平静,深思熟虑。当夜索性不归木居,直朝那「坟山」「碑山」探去。
天工巧物·笼镯与玉城天地默默契合,似当他欲要遁逃。滚烫如铁,银丝内扎,深入血肉,手腕冒出血流。
李仙了然:「不怪无数债奴,甘愿毕生偿债,也不敢冒险逃脱。这笼镯冥冥有感,刺破血肉,不断放血。我受其限制,不能固血闭孔。倘若执意前进,便唯有血液流干。纵然不流干,沿路血迹,很快便能被玉城守卫寻得。届时血虚体乏,如何能反抗?」
初尝玉城历害,纵然知晓「愿死谷」所在。因距离稍远,却如隔天堑。李仙忽见山道间,有几味止血草药。便迅速摘下,嚼成草末,涂抹手镯旁。能稍稍缓解一二。
借「鬼医医术」、「温彩裳」一脉医术,就地取医,设法缓血缓气。得「服食」强化,血流减弱四成。李仙暗自踌躇距离,血液流干前,或可抵挡「愿死谷」。然愿死谷是何情形,终究未知,纵然抵挡,又当如何?
李仙强定心神:「笼镯既已起异动,我纵然乖乖回木居,清平楼差役必然寻来。当下,无论如何,终需一路走到黑。」
呼吸放缓,边行路边搬运脏浊,尽量滋血,沿路若见养血药材,便当场吃下。
行数里后,渐感天旋地转,立即便要晕倒,脸色苍白至极。笼镯内镶银丝,材质特殊,有助流之用。李仙诸般尝试,强行数里已属奇迹。寻常武人早该昏厥,停倒路边。
但「洞然湖」濒死之即,李仙尚且抗过来。此刻险境,咬牙坚持,自可克服。他意若坚铁,天道酬勤,衣袖被血染湿,沿路血迹懒得消除。如此行数里山路,因为靠近「愿死谷」,寻值的兵将亦少。
「笼镯」内镶两枚「玉心」,构件精巧,能感应地域变化,而作用人躯。
李仙身虚体乏,血气大减。但凭意志支持,得见一楼。通体漆黑,附山而铸。楼后是一道漆黑门,高约四十四丈,宽约四十四丈,巍峨高耸。黑门中灌注两具漆黑龙首。栩栩如生,眼中藏神。相传龙首虽是异铁所铸,但龙眸却是真迹。
其内便是「愿死谷」。
楼前排有队伍。约有数十人,神情各异,有惶恐颤抖者,有兴奋期盼者,有茫然失措者——队伍最前方有一老者,登记来人姓名。
愿死谷——凡是入谷者,自愿用性命做赌注。有人走投无路后,自然而然知晓愿死谷所在,欲赌命尝试。有人被「劝死客」盯上,告知「愿死谷」所在,或劝或诱前来。
排列队伍者,有商贾、乞儿、妇女、孩童、书生、少年——形形色色,各姿各态,境遇千奇百怪。
李仙一喜,排在队伍末端,静静观察。前人皆回眸打量,见他浑身鲜血,满身血污,虚弱至极,不住惊恐离去。
天色漆黑,月有残缺。惨白月光打在山壁,衬得阴森幽寒。这时「笼镯」银丝内收,债额竟变做「十万一千两」银子。
原来——玉城将债奴视为己物,债奴遁逃,每流一分血,便多欠一分钱。李仙血气虚枯,全借肉身强悍,五脏互通,强撑而不倒。此刻停下脚步,笼镯不感位置变动,便不使其继续流血。
很快便到李仙。那老者照例问询,得知李仙乃是债奴身份,不住抬头观望打量。发出「啧啧」声,见他血迹难掩,甚至染浊面貌,望不清真容。
老者心想:「我见惯赴死者,然——这副模样,倒真是第一次。」
那老者啧啧奇道:「你既是债奴,如何知晓此处?」李仙镇定说道:「因缘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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