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羊水(2/2)
怎么可能???
裴景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眼神空茫地定在一处,脸上是一片无措的空白。
宁方生没有再往下说,而是突然看另一边。
“徐行,说说吧,你为什么要做逃兵?忠义侯这个爵位,明明能让你和你徐家享几辈子的荣华富贵。
你在太上皇重新登位的那一天,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是出于什么目的?难道就不怕连累徐家满门吗?”
徐行目光淡淡扫过裴景,目光中仍是不屑,仍是高傲。
随即,他看向宁方生,目光深而静。
良久,他唇边浮现一个悲怆的笑意,轻声道:“这事……说来话长。”
有多长呢?
需得追溯到兵败的那一刻。
他捏着手里的军报,瞳仁战栗,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似的。
为官这么多年,哪怕被人追杀,刀架在脖子上,徐行都从来没有怕过。
但此刻,他深深怕了。
第一怕,那三十万条生命的背后,是三十万个支离破碎的家,他有什么颜面面对?
第二怕,他日到了九泉之下,要如何向先帝交代?
最怕的是眼下的困局,要怎么破?
没有时间悲愤,他抹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后,召集了六部大臣,连夜商议应对之策。
那些平常滔滔不绝的官员们,一个个都沉默了,如丧考妣。
沉默中,一个叫魏靖川的年轻人站了出来,说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另立新君。
这是徐行听到过的最让他眼前一亮,也最让他绝望的一句话。
另立新君是为了防止瓦剌狮子大开口,也是为了保全华国的颜面,更是为了朝堂,军中的稳定。
还能安抚那三十万条刀下冤魂,以及他们身后的家庭。
此计一箭四雕,可谓妙不可言。
徐行绝望的是,如此一来,皇帝就成了弃子,当弃子没有任何作用的时候,就会任人宰割,弄不好他连命都要丢在瓦剌。
人说到底,还是感情动物。
这么些年来,他是看着小皇帝一点点长大,一点点进步,君臣二人朝夕相处,情似师生,也似父子。
他怎么舍得让皇帝成为一枚弃子。
可眼下,还有比另立新君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了。
一切得以大局为重啊。
于是,他问:“立谁?”
魏靖川轻轻吐出两个字:“豫王。”
先帝这辈子,精力都放在政事上,于女色一事,素来淡薄,所以子嗣不多。
豫王是唯一的人选。
徐行常在宫里走动,见豫王的次数也不在少数。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不喜欢豫王。
首要原因是豫王的身份,一个私生子根本上不了台面。
不是因为偏见,而是祖宗规矩。
这规矩就是礼法。
从古至今,只有从正妻肚子里出来的,才算嫡出,才是正统血脉,才有继承权。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私生子来路不正,连庶出的都不如,没有人会喜欢,也没有人会瞧得起。
其次,先帝过世那会儿,小皇帝哭得稀里哗啦,悲痛欲绝。
而这位豫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