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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愤怒的刘黑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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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正当此时。

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噔噔噔,又急又重,从楼下传上来,越来越近。

吴德贵皱眉,把怀里的女人推开,女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几个兄弟也停下动作,有人从女人身上爬起来,有人放下酒杯,有人抬起头,醉眼朦胧地朝门口望去。

“谁他妈在外面吵?”

吴德贵骂了一声,撑着桌子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身子晃了一下,扶着桌沿才站稳。

他酒喝了不少,脸红得像猪肝,眼睛布满血丝,领口敞着,露出胸口黑乎乎的护心毛。

脚步声在他们房间门口停了。

吴德贵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砰”的一声巨响,房门猛地被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脚踩住。

木屑飞溅,门闩断裂成两截,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

一群穿着黑色劲装的壮汉鱼贯而入,腰挎短刀,面容冷峻,步伐整齐。他们一进来就分列两侧,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吴德贵愣了一下,脸色从红变白:

“你们是谁?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老子是野狼帮的。这是野狼帮的地盘,你们敢在这里撒野?信不信老子叫人来把你们剁了喂狗?”

他声音又大又亮,带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底气。他搬出野狼帮的名号,妄图震慑这群冲进来的人,可话说到一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带头的那个人。

裘万尺,刘黑子的贴身近卫。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挎着一柄长刀,刀鞘上刻着狼头纹饰,面无表情,目光冷得像冰。

他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吴德贵脸上扫过,又从那几个兄弟脸上扫过。

吴德贵脸上的怒容像被人一巴掌扇没了,堆起笑来,笑得比哭还难看。腰也弯了,手也从桌沿上放下来了,身子往前倾,像一只摇尾巴的狗:

“裘……裘哥,怎么是您?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来来来,坐下喝杯酒,这儿的姑娘不错,您挑一个。”

他声音又轻又柔,带着一股刻意讨好的味道。

裘万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手从身后放下来,朝身后挥了挥:

“带走。”

几个黑衣壮汉上前,一人抓一个,把吴德贵那几个兄弟从椅子上拖起来。

有的还在挣扎,嘴里喊着“你们干什么”“知道老子是谁吗”,被一巴掌扇过去,嘴角流血,不敢再喊。

有一个吓傻了,瘫在椅子上动不了,被两个壮汉架着拖出去。那几个女人缩在墙角抱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浑身发抖,不敢出声,连看都不敢看。

两个壮汉走到吴德贵面前,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

吴德贵没有挣扎。他知道挣扎没用,在裘万尺面前他就是一只蚂蚁,踩死他不用第二下。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腿也在哆嗦,整个人像一片在风里飘摇的枯叶,被两个壮汉架着往外走,靴底在地上拖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路过裘万尺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裘哥,帮主找我什么事?我最近没干什么啊。保护费都按时交了,地盘也没丢,弟兄们也没惹事。”

裘万尺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冷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

吴德贵还想再问,被两个壮汉拖着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楼梯口。裘万尺最后离开,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狼藉的屋子。

歪倒的酒壶,滚落的酒杯,散落一地的花生壳,墙角那几个还在发抖的女人。

他面无表情,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风从破碎的门窗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残羹冷炙簌簌响。

几个女人还缩在墙角,抱成一团,浑身发抖。过了好一会儿,穿粉红衫子的女人才敢抬起头,朝门口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只有风在吹。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还在哆嗦。

“五哥……是不是出事了?”

她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没有人回答她,穿绿罗裙的女人把头埋得更低了。楼下传来丝竹声,还在响,一直没停。

……

聚义堂。

夜已深。

吴德贵跪在院子里,膝盖

夜风吹过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鬓角的头发在风里乱飘。他不敢动,不敢抬头,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身后跪着几个兄弟,跪了一排,个个面如土色。

那个在黑道里横着走的瘦高个,此刻像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狗,蜷缩着,浑身在发抖,腿在抖,手在抖,连嘴唇都在抖,牙齿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他从没进过聚义堂。

野狼帮的总舵,他来过很多次,可都是在外面,连门槛都没迈进去过。

他不够格,一个收保护费的小头目,连堂主都算不上,有什么资格进聚义堂?

他平时扯着野狼帮这张大皮在外面狐假虎威,张口闭口“我们野狼帮如何如何”,好像他是帮主似的。

现在他跪在这里,等着帮主召见,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只是一条狗。

帮主叫他来他就得来,叫他跪他就得跪,叫他死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身后传来一个兄弟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五哥,帮主叫咱们来到底什么事?是不是咱们收保护费收太多了,有人告到帮主那里去了?还是上个月那个被打断腿的老汉去闹了?”

这人声音在发抖。

吴德贵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又一个兄弟开口:

“五哥,会不会是张寡妇的事?那婆娘会不会认识什么人?她一个寡妇,能有什么背景?在县城里无亲无故的,就一个傻弟弟还不太灵光。”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吴德贵还是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在怡红院喝花酒喝得正开心,裘万尺带着人冲进来,把他从女人肚皮上拽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到这里。

一路上他问了好几次裘万尺出了什么事,裘万尺一个字都没说。

他的心里越来越慌,像有一只猫在他胸口挠,挠得他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堂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衣的汉子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吴德贵认识这个人,也是刘黑子身边的近卫,跟裘万尺一样,都是帮主的心腹,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那种。

“帮主叫你们进去。”

这人声音冷冷的,像这夜里的风。

吴德贵爬起来,腿已经跪麻了,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扶着地才站稳。

他低着头躬着身子,一步一步走进聚义堂。身后那几个兄弟也跟着,脚步又轻又碎,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聚义堂里灯火通明。

几十根蜡烛插在铜烛台上,火苗跳动着,将整座大堂照得亮如白昼。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嵌着暗红色的污渍,怎么洗都洗不掉,不知道是酒还是血。

正中央摆着一张太师椅,椅背高耸,上面铺着一张虎皮,虎头正对着门口,龇牙咧嘴,两颗獠牙在烛光下泛着森白的光。

两排椅子分列左右,紫檀木的油光发亮,扶手上雕着虎头,虎目圆睁,栩栩如生。

刘黑子坐在太师椅上。

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虎皮大氅搭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手指粗短,骨节突出。

他脸上没有表情,那道从左眉梢斜劈下来的刀疤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吴德贵一进门就跪下了。

扑通一声,膝盖砸在金砖上,疼得他龇了下牙,可不敢喊出来。

额头抵着地面,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干涩。

“帮……帮主,小的……小的吴德贵,给帮主请安。”

他身后的兄弟也跟着跪了一排,头都不敢抬。

刘黑子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堂下的几个人。烛火在他身后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高又大,像一座山。

他的目光从吴德贵身上扫过,又从那几个兄弟身上扫过,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过去。

几个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身子在微微发抖。

半晌,刘黑子才冷哼一声。

那一声很短,很轻,却像一把锤子敲在吴德贵心上,敲得他浑身一颤。

“吴德贵,你好大的胆子!”

他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吴德贵的身子猛地一抖。

他的额头压得更低了,几乎要嵌进砖缝里,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干涩,带着哭腔。

“帮……帮主,小的……小的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小的对野狼帮忠心耿耿,从来没有二心。帮主您明察,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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