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南院来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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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淞口的夜风裹着潮腥味,顺着干船坞的木棚缝隙直往里灌。
定海号静卧坞底,庞大的船身两侧搭满了脚手架。
三班倒的工匠刚交了号牌,前一拨人扛着铁锤绳索往棚户区走。
偌大的坞内,只剩四名值夜的铁匠蹲在船尾,闷头敲打着松动的包铁。
林昭矮身钻进底舱。
许之一提着一盏防风的鲸油灯跟在后头,昏黄的光晕在肋骨般排列的龙骨框架间,投下一道道扭曲的黑影。
“主汽缸的进气口换过新件了。”许之一拍了拍一根手臂粗的铜管,发出沉闷的金属声,“但泄气道还差三组咬合的铜盘,得等明早开炉重新浇铸。”
林昭半蹲在底座旁,手指顺着乌黑的铸铁表面缓缓滑过,指腹感受着每一道车刀剐出来的细密纹路。
坞底静得出奇。
外头海水拍击石坝的声响,被厚重的船体一挡,只剩下低哑的嗡嗡声。
林昭的手指猛地一顿。
不对劲。
这坞底静得太邪性了。
半盏茶的功夫前,船尾那几个铁匠敲打的动静,两短一长,每隔七八息就响一回,现在全没了。
林昭眼瞳骤然一缩。
“鉴微”无声开启。他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以自身为圆心轰然铺开。
底舱里游走的江风、龙骨缝隙里渗进来的寒气,甚至许之一鼻腔里呼出的热流,在他脑海中瞬间化作脉络分明的气流图卷。
船尾方向,那四个铁匠的活人气息,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被死死压住、微弱游丝的吐纳声。
一进一出,足足隔了二十息。这种龟息的憋气功夫,绝不是寻常江湖客能练就的。
有人像水蛭一样,死死贴在底舱外的龙骨缝隙里。
“许之一。”林昭连头都没回,声音平淡得像在拉家常,手指还闲适地在铜管上弹了一记,“泄气道的铜盘,尺寸咬合差多少?”
许之一愣了一拍,下意识回道:“咬合缝隙?绝不会超过毫厘,”
话音未落,林昭左手倏然探向腰间,那把乌黑的特制短管手铳已然在握,枪口直指许之一身后的黑暗角落。
同一瞬间。
林昭脑海中的气流图卷里,捕捉到一丝细若蚊蝇的异动。
左后方,龙骨第七肋与第八肋之间的阴影。距离,不足三丈!
这股异动极其阴毒,是有人含着细管子猝然发力,将一口恶气生生吹进静止的暗影里。
吹箭!
林昭的脖颈以一种诡异的幅度,毫无征兆地向右硬生生错开两寸。
一根半指长的乌黑细针,几乎是擦着他鬓角的乱发飐过,悄无声息地死死钉入身后的铜管壁上。入铜半寸,针尾还在发疯般地嗡嗡震颤。
针身上,泛着一层幽冷的蓝绿油光。
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林昭看都没看那根毒针,手里的火铳直接炸响。
他借着鉴微锁定的方位,枪口微微下压,直指阴影中那人膝盖的高度。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的船腹里轰然炸开,震得许之一手里的鲸油灯疯狂乱闪。
暗影中传出一声极短促的闷哼。
一个黑影从龙骨的缝隙间如同破麻袋般滚落出来,重重砸在底舱的厚铁板上。
来人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身形干瘦,左边膝盖骨已经被锥形铅弹彻底轰碎,白惨惨的碎骨碴子混着烂肉,直愣愣地从裤腿的血洞里翻卷出来。
许之一提着灯凑上前,这书呆子非但没被血腥气吓退,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地上的刺客。他用靴尖挑了挑从那人手里滚落的一截竹管,冷笑道:“内壁打磨得滑如泥鳅,管口还包了一圈黄铜收气,这驭气杀人的巧宗儿,倒有几分格物的意思。”
那刺客死死趴在铁板上,一支没来得及吹出的备用毒针从他手心滑落,“叮”地一声砸在铁板上。
他僵硬地抬起脸,枯瘦如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死鱼般的眼睛里透不出一丝活人的生气。
他死死盯了林昭一眼,紧接着,他的下颌猛地一错,狠狠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东西。
一股浓烈刺鼻的苦杏仁味,顺着他嘴角溢出的黑血迅速弥漫开来。
太快了。从咬牙到瞳孔彻底涣散,统共不到三息的功夫。
他的身子像触电般抽搐了两下,便烂泥一样瘫在原地,脸上甚至连临死前的狰狞都没来得及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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