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求你救救它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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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石与大地相接的地方，有个极易被忽略的东西。它不像树上的图案那样拉扯视线，暗示着一张人脸。它不能。它根本不是图案。它是一个角度。两条线，岩石与土壤的交界。稍稍偏离了可能性的范畴。仿佛现实自己对眼了。

朝圣者的目光，一再追踪它的各个组成部分。线条。单独看，合情合理。合在一起，却不然。即便到了现在，也很容易把它当成幻觉——可那需要想象力，足以捕捉一个蹲踞在可能性之外的东西。也许在场的每个人，都太愚蠢，无法理解它。

语言失效。记忆不会。它就在那里，而在接下来的脚步里，还有更多类似的东西。

继续行走；内陆人、卡拉、隆沃和罗尼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像一群受形而上学挑战的小鸭，穿过充满无意义障碍的紫罗兰海洋，轻轻一碰就会被定罪。他们没走多久。

雾气最后一次退去。朝圣者抵达了风暴之眼。

那是一个火山口：碗状的洼地，边缘崎岖，仿佛被内部翻腾的雾气溶解。又或许是一个湖：盛满紫罗兰色的水，以扭曲的角度歪斜。又或许只是一个简单的山谷。无所谓。

悬在上方的，是一朵小小的蘑菇，被无数紫色丝线——纤细却比手更灵巧——缓缓、精细地拆解。菌盖与菌褶分离，露出肉质内部，然后是菌柄，再是曾经将它固定在土壤里的无数细小纤维；一切都像在地面上时一样静止。

它被一团紫色光芒托举在半空，下方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占据了迷雾笼罩的天空。紫色的巩膜与紫罗兰色的虹膜，围成一圈狭窄的边缘，瞳孔巨大得能看见下方透镜的弧度。一只透明的躯体环绕着它；布满毛细血管、静脉与可能是大脑的块状物，若非它如此分散的话。

在它独一的注视下，真菌的每一个组成部分，逐一脱落成紫色雾气。与伊利科护卫经历的完全相同的过程。血肉、血液与存在，被自我割裂。直到什么都不剩。

然后，无数细小的紫色手指将眼睛旋转侧身，直到瞳孔变成填满天空的黑色奇点。它没有看向罗尼，也没有看向在场的其他凡人。一瞬间，仿佛大地在向上生长。但那只是一团紫色升起，将帕特、小鸟和抱着它们的罗尼托起，被神性之手举在半空。

在场的人望着。

紫色的手术刀，剥开漆黑的皮肉。一条接一条，彼此分离。被拆解，一块又一块。一点又一点。八只离体的眼睛在空中飘过，看见一切。却没有一只化作雾气。巨眼的旋转越来越快，被它解剖的漆黑血肉也被拆解得越来越快。

这个存在，像周围的大地一样无法捉摸。对它所见的一切施以亵渎。它的形体如雾；思想无法触及它的任何部分。它的行为残忍；毫无意义。下方的凡人眼中充满敬畏。可上方的存在，只有困惑。

「治好帕特。」

「治好小鸟。」

「求你救救它们。」

眼睛被紫色面纱扭向一侧。它望向垂死的鸟。缓缓但坚定地，嵌在它胸口的菌类，从羽毛下被切出。静脉与血肉缝合。敞开的伤口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