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天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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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天雷落了下来。
比第一道更强,更猛。这次不是无形的力量,而是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闪电,从云层中劈下来,劈在吴道的头顶上。他的身体被劈得弯了下去,膝盖几乎要跪在地上,但他撑住了。他用尽全力挺直了腰,站在场地中央,像一棵松树。
金色闪电在他体内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渗入他的血肉、骨骼、经脉。那些光点在他体内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在扩张,骨骼在变硬,血肉在重生。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什么东西重新锻造,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都在被天雷的力量淬炼。
疼。
不是普通的疼,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疼。那种疼让人想尖叫,想哭,想在地上打滚。但吴道没有。他咬着铜钱,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站着。
第三道天雷。
第四道。
第五道。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强,更猛。金色的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劈在吴道身上,劈得他浑身颤抖,劈得他衣裳冒烟,劈得他脚下的石板都裂开了缝。
但他的腰始终是直的。
第六道天雷落下来的时候,吴道终于撑不住了。他的膝盖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嘴里那枚铜钱已经被他咬得变了形,铜锈的苦味混着血腥味,充满了整个口腔。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听见了声音——不是天雷的声音,而是别的声音。很远,很轻,像是有人在喊他。
“道哥。”
是崔三藤的声音。
吴道的意识猛地清醒了。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云层还在,黑压压的,金色的光在云层中闪烁。第七道天雷正在酝酿,比前六道加起来都要强。
他站起来。
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站起来了。他站在场地中央,抬头看着天空,张开双臂,像一棵树,把根深深地扎进土里。
第七道天雷落了下来。
不是一道闪电,而是一根光柱。金色的光柱从云层中直劈下来,把吴道整个人笼罩在里面。光柱粗得像一口水缸,亮得像一轮太阳,热得像一座熔炉。
吴道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融化。血肉在蒸发,骨骼在熔化,灵魂在被撕裂。他感觉自己在变成一团光,一团金色的、炽热的、纯粹的光。他的意识在消散,像是一块冰被扔进了沸水里,迅速融化,变成水蒸气,飘散在空气中。
但他手腕上的两根红绳,突然亮了。
银蓝色的光芒从红绳上涌出来,像两条蛇,沿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爬过肩膀,爬过胸口,爬过脖子,爬到他的头顶。银蓝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天雷碰撞在一起,没有爆炸,没有排斥,而是融合在了一起。银蓝色和金色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丝带,缠绕着他的身体,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那些正在消散的意识,被银蓝色的光芒拉了回来,一点一点地,重新聚拢。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拴住了,两根细细的绳子,一根拴在左手腕上,一根拴在右手腕上,绳子的另一头,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拴在一个温暖的、柔软的、带着草药味的地方。
他重新睁开了眼睛。
天雷已经停了。云层散了,阳光从天空中洒下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场地周围的八面旗子已经暗了,旗面上的符文不再发光,像是一块块普通的布。张天师站在场地外面,手里还举着桃木杖,但他的手在抖,脸上满是汗水,道袍都被汗浸透了。
吴道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裳已经没了,被天雷劈成了灰烬,只剩下几片碎布挂在身上。皮肤上布满了金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树根,密密麻麻的,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脚底。那些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用金线绣上去的。丹田里,道果在旋转,比任何时候都快。混沌星云凝实得像一面镜子,深邃得像一口井。真炁在体内奔涌,像是一条大河,滔滔不绝,无穷无尽。
他伸出手,握了握拳头。力量在指尖流淌,像是握着一团火。他感觉自己能一拳打碎一块石头,能一掌劈开一棵树,能一脚跺塌一面墙。
张天师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成了。”
吴道从嘴里取出那枚铜钱。铜钱已经被他咬成了两半,断口处发黑,像是被火烧过的。他把两半铜钱放在手心里,看了看,递给张天师。
张天师接过铜钱,沉默了一会儿。
“这枚雷令,是龙虎山开山祖师传下来的。用了两千年,今天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
他把两半铜钱收进怀里,拍了拍吴道的肩膀。
“吴道友,你的道果已经恢复了。不,比之前更强了。天雷把你的身体重新淬炼了一遍,你的经脉比之前宽了三倍,骨骼比之前硬了五倍,真炁比之前浑厚了十倍不止。现在,你有资格和无相一战了。”
吴道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炒豆子。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松柏的清香。
“天师,那两件被偷的法器,有线索了吗?”
张天师摇头,道:“没有。但老道查到了另一件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吴道。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这是老道的一个弟子在泰山发现的。泰山的封印法器还在,但有人已经在找它了。这个人,和偷龙虎山法器的人,是同一个。”
吴道看着纸条上的地址,沉默了一会儿。
“天师,我去泰山。”
张天师点头,道:“老道跟你去。”
吴道摇头,道:“天师,你留在龙虎山。那些骨架子还在长白山,分局需要人守着。你的人在,那些东西不敢乱来。你走了,它们可能会趁机动手。”
张天师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泰山那个地方,不比长白山。那里也有龙脉,也有封印,也有无相的力量在渗透。你去了,可能会遇到比骨架子更难缠的东西。”
吴道把纸条收好,从张天师那里借了一件道袍披上。道袍是张天师的,太大了,穿在身上像面口袋,但他不在乎。他把腰带系紧,把袖口挽起来,露出两只手腕。手腕上那两根红绳还在,银蓝色的光芒已经淡了,但绳子的颜色似乎深了一些,像是刚被染过。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
张天师站在山顶上,看着他的背影。
“吴道友,”他喊了一声,“老道等你回来喝酒。”
吴道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天雷淬体之后,他的身体轻了很多,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每一步都踏得稳稳的,每一口气都吸得深深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天地之间有了一种新的联系——不是人和自然的那种联系,而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联系,像是身体本身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顶。
山顶上,张天师还站在那里,杏黄色的道袍在风中飘动,像一面旗。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下。
吴道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他要去泰山。
去找法器。
去找那个偷法器的人。
去找无相。
但他先要回一趟长白山。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告诉崔三藤一声——他没事,他回来了,他要走了。
他要让她知道,他还活着。
(第四百七十四章天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