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琼恩·艾林——病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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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劳勃那双依旧充满信任、却对近在咫尺的危机一无所知的眼睛，琼恩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就在这时，劳勃仿佛为了宽慰他，又提出了一个想法：“或者……我写信给泰温，请他回来暂代首相？他的能力足以……”

“不！”

这个提议如同最后的致命一击，病榻上的琼恩·艾林猛地睁大眼睛，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竟硬生生咳出了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羊毛毯。剧烈的痛苦并非全然来自身体，更是源于极致的惊惧。

劳勃的身边，王后是兰尼斯特，御林铁卫队长是兰尼斯特，半个宫廷都充斥着西境的眼线……若再让泰温·兰尼斯特坐上首相之位，国王的权力将被彻底架空，铁王座将沦为凯岩城的傀儡！

琼恩·艾林用尽最后的力气，反手抓住劳勃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凝视着国王，目光灼灼，仿佛燃烧着生命最后的火焰，以从未有过的严肃口吻，一字一顿地警告：“陛下……听我一言……泰温·兰尼斯特，绝对、绝对不能成为首相！”鲜血再次从他嘴角渗出，他却毫不在意，继续道：“否则……否则整个君临，整个七国……都将落入狮子之口……您……您将再无宁日！”

这泣血般的谏言，终于穿透了劳勃惯有的漫不经心。国王看着义父濒死仍心系王权的模样，厚重的手掌用力回握了一下，沉声道：“我听到了，琼恩。我答应你。”

劳勃起身，威严地命令侍立一旁的派席尔国师：“用尽一切方法，治好他。”

当国王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寝宫内只剩下药石的苦涩气味与生命流逝的寂静时，琼恩·艾林无力地闭上双眼。他知道自己已无力回天，而他以生命发出的最后警告，在这暗流汹涌的君临，又能被记住多久？

老首相琼恩·艾林的病倒，确实让劳勃·拜拉席恩国王陷入了短暂的悲伤。接连几日，红堡的宴饮之声稍有停歇，国王时常独自坐在窗边，望着黑水湾发呆，手中摩挲着琼恩多年前赠予他的狩猎号角。

琼恩·艾林，一直都是父亲兼导师的角色，他的倒下，让劳勃真切地感受到了岁月的无情与责任的沉重。

但劳勃的哀悼如同夏日的雷雨，猛烈却短暂。不出几日，对国事的厌烦与对享乐的渴望便重新占据上风。梅葛楼再次彻夜通明，酒杯碰撞声与妓女的娇笑重新成为主旋律，仿佛之前的忧思从未发生过。

在学士塔内，派席尔国师的药剂确实勉强维系住了琼恩的生命之火。汤药与放血术让首相脱离了即刻的死神怀抱，但他终究无法逆转时光。病榻上的琼恩公爵更加苍老、枯瘦，每一次呼吸都显得艰难，那双曾洞察世事的眼睛也时常蒙着一层灰翳，只有偶尔闪烁的光芒，证明他仍在思考着王国的命运。

依照国王的命令，攸伦·葛雷乔伊被推上了代理首相的前台。他高大的身躯坐上那由千百把利剑铸成的、丑陋而狰狞的铁王座时，神情颇为玩味。仅仅两天，他便对这份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权力感到了彻底的厌倦。

“这椅子，”他在一次会议后对身边的泰楚·奈斯托斯抱怨，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道：“除了刺伤统治者的屁股，分散他的注意力，还有什么用处？”

困在这铁刺丛中，听着领主们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不休，攸伦更加理解劳勃为何如此憎恶统治——这确实是件枯燥又烦人的苦役。

所幸，就在攸伦几乎要被政务烦透之时，一个消息传来：在派席尔国师的精心调理和某种顽强的求生意志支撑下，琼恩·艾林公爵的身体竟渐渐有了起色。虽然远未恢复，但已能偶尔在侍从的搀扶下坐起，甚至处理一些最紧要的文件。

这个消息让许多人松了口气，尤其是厌倦了政务的劳勃和攸伦。

但在君临某些阴影笼罩的角落，这个消息却让有心人……急了。

那双如同灵巧蜘蛛般的眼睛，在暗处闪烁着焦虑与算计。精心培育的混乱幼苗，眼看就要因为老树根的意外复苏而停止生长。

计划，必须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