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首相之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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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恩·艾林的身体仿佛出现了一丝奇迹。

在派席尔国师数月的精心调理与他自身坚韧意志的支撑下，他竟能再次离开病榻，虽然需要倚靠一根雕琢着猎鹰的硬木拐杖，步履蹒跚，但他终究是重新出现在了王座厅。

当琼恩·艾林再次坐上那冰冷刺骨的王座，苍白的手指抚过熟悉的卷宗时，红堡上下都为之动容。

劳勃国王更是大喜过望，拍着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地宣布他的老友已经战胜了病魔。有那么短暂的一刻，似乎一切都能重回正轨，老首相将继续以他的智慧和忠诚，支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王国。

但这不过是风暴来临前，最后一缕虚假的夕阳。

仅仅数月之后，病魔便以更凶猛、更无情的姿态卷土重来。

病来如山倒——这一次，不再是缓慢的侵蚀，而是突如其来的崩塌。就在一次主持御前会议的中途，琼恩公爵的话语突然中断，他手中的羽毛笔跌落，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从座椅上滑落，不省人事。

琼恩·艾林被匆忙抬回寝室，情况比上一次危急何止数倍。高烧持续不退，伴随着阵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派席尔国师的所有药剂和手段都仿佛石沉大海，老人的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枯槁的躯体中流逝。

琼恩·艾林大部分时间都陷入昏睡，偶尔清醒的片刻，眼神也涣散无光，只能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音节。

曾经短暂回归的秩序感，随着首相的再次倒下而彻底消散。王座厅内，那张属于国王之手的座椅空置着，如一个巨大的、不祥的预言。

眼看这位为七国操劳一生的老人，已然不行了，沉重的暮色笼罩着红堡，也笼罩在每一个知晓内情的人心头。这一次，似乎再没有什么，能阻止死神挥下他的镰刀。

派席尔国师步履沉重地来到劳勃国王面前，低声禀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陛下……首相大人，恐怕熬不过今晚了。”

劳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脸上先是布满深切的忧愁，随即又被一种无力回天的愤怒所取代。他挥拳重重砸在石墙上，低吼道：“该死的诸神！”最终，他带着一众御前议会成员，沉默地来到了琼恩·艾林的病榻前。

房间里弥漫着草药的苦涩和死亡的气息。

劳勃俯下身，握住老人枯槁的手，声音是罕见的温柔与安抚：“老伙计，安心休养，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琼恩·艾林吃力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丝虚幻的苦笑。大量的罂粟花奶暂时镇压了躯体的剧痛，却也让他的视线模糊，意识在清醒与迷离的边缘徘徊。他用尽力气，以微弱却清晰的声音请求道：“陛下……请……请让其他人……暂且回避……”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垂死的老首相凝聚起生命中最后的意志，浑浊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国王脸上，如同最后的谏言烙印：“泰温……绝对……不能成为首相。”

“你说过的，我记得。”劳勃紧紧握着他的手，郑重承诺。

一阵剧烈的喘息后，琼恩·艾林用尽气力追问：“我死之后……您……打算让谁……坐上这位置？”

“别说什么死啊死的！”劳勃几乎是本能地抗拒着，试图用惯常的豪迈驱散死亡的阴影，道：“你还能活好多年，看着我的儿子们长大……”

“呵呵……”琼恩发出沙哑而破碎的笑声，带着洞悉一切的释然，道：“每个人……都会死。我的生命……已经燃尽了。”

劳勃沉默了片刻，终于吐出一个他认为最合适，也最能让他放心的名字：“攸伦，如何？他有能力，也有舰队，而且他是我的朋友！”

琼恩·艾林深深叹了口气，仿佛连叹息都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我从不怀疑……攸伦公爵的能力……也不怀疑你们之间的情谊。但他在东方世界……有如此大的基业……他也从来……不是一个乐于在一个地方久驻，处理……繁杂政务的人。”他太了解劳勃，也需要一个能真正约束、辅佐国王的人，而非另一个潜在的、无法控制的野心家。

劳勃看着老友濒死仍为王国筹谋的模样，终于不再坚持，带着孩子般的依赖问道：“那义父你说谁，就是谁！”

琼恩·艾林用尽最后一丝清明，一字一句地，将那个他深思熟虑后认为唯一能托付的名字，交付给了他守护一生的国王：“要您……最信任的人……公平……正直的人。奈德·史塔克。”

劳勃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仿佛阴霾中透出了一线确凿的光。那个名字唤醒了他记忆中所有的豪迈、青春与信任。他用力点头，斩钉截铁地回应，如同立下誓言：“好，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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