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首相之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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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恩·艾林微微动了动手指，气若游丝地对劳勃请求道：“陛下……能否请攸伦公爵进来？我想……与他说几句话。”

劳勃深深看了老友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好。”

一直守在门外的攸伦听闻召唤，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在这最后的时刻，琼恩·艾林为何独独要见他？心中虽有疑虑，攸伦仍是面色如常地走了进去，与劳勃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来到了病榻前。

房间内弥漫着浓郁的罂粟花奶气味，死亡的气息几乎触手可及。琼恩·艾林的胸膛微弱地起伏着，他看到攸伦，浑浊的眼中似乎清明了一瞬。

“我的时间……不多了。”老首相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攸伦站在床边，身形挺拔如舰船的桅杆，他既未表现出过度的悲伤，也没有丝毫轻慢，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在陌客面前，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他的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洞悉生死的淡然。

“呵呵，”琼恩的嘴角费力地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苦笑：“我还以为……你会像劳勃那样，说些希望我再活二十年的客套话。”

“我当然想，”攸伦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坦诚，道：“七国上下，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您这般尽职尽责、且能让各方信服的首相了。”

琼恩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他沉默了片刻，在积蓄最后的气力，然后缓缓说道：“劳勃……本来想让你接任首相之位……我拒绝了。”

“明智之举，”攸伦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应道，嘴角带着些许不羁的笑意，“您了解我，我厌恶被束缚在一张椅子上。广阔的世界，才是我驰骋的海洋。”

在弥留之际的混沌中，琼恩·艾林的目光却异常清明地投向一直静立一旁的攸伦。他用尽力气，声音微弱却清晰：

“攸伦……我信任你的能力，一直都是……”他艰难地喘息着，道：“但我……也一直看不透你。我不知道你回来维斯特洛，究竟是为了什么。”

攸伦走上前，在病榻前微微俯身。他没有回避这临终的质问，反而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你想知道我回来的目的。很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郑重，“是的，我的确有目的。但不是要坐上那把可笑的铁椅子——我对统治这群争吵不休的领主毫无兴趣。”

攸伦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们将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外人。琼恩大人，你可记得，许多年前我曾亲至塞外，前往更北方从未有人到达过的永冬之地，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老首相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那不是传说，我真的去过那里，并且，我在那里见到了——”攸伦的声音如同寒冰，道：“异鬼。它们真实存在，比所有传说中描述的更可怕。而我得知，下一个寒冬，长夜将至，异鬼大军必将南下。那将是所有人类的终结。”

异鬼，这个词如同冰锥，刺破了室内沉闷的空气。

他环顾四周，仿佛能穿透石墙看到遥远的北方：“我回来，不是为了铁王座，而是要整合七国乃至厄斯索斯的所有力量，率领活人去对抗死人。这将是一场决定种族存亡的……终极决战。”

琼恩·艾林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攸伦，仿佛在审视他灵魂的最深处。片刻之后，老人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而释然的轻笑：“哈哈……虽然我从未见过异鬼，也未去过永冬之地……但我，相信你。”

“我没必要欺骗一个将死之人。”攸伦直起身，恢复了那惯常的慵懒姿态。

“是的……”琼恩的笑意停留在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这时，劳勃再次走近，紧紧握住了老友的手。琼恩·艾林的嘴唇微微翕动，意识已然涣散，只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源自本能与毕生信念的音节，那声音微弱却执着，反复念叨着：

“种性强韧……种性……强韧……”

话音未落，他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这位为七国操劳一生的国王之手，在留下这个谜一般的遗言后，与世长辞。

随后，一切的声息，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