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陈国华的救赎与毁灭（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1999年春天，多伦多的机场。
陈国华提着两个行李箱，站在出口处等出租车。风很冷，带着雪的味道。他缩了缩脖子，想起新月城现在应该是春天了，梧桐树该发芽了。
“爸！”四岁的陈薇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陈姨跟在后面，脸色不太好：“不是说下个月才回来吗？”
“项目提前结束了。”陈国华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想不想爸爸？”
“想！”陈薇搂着他的脖子，“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陈国华笑容僵了一下：“这里就是家啊。”
“不是，”陈薇摇头，“我想回姥姥家，想吃姥姥做的菜。”
陈姨叹了口气：“孩子天天念叨想回国。”
陈国华没说话。他何尝不想？但这几年在国外，说是“学习深造”，实则是周永昌生的流放。每个月按时打来的“生活费”，既是供养，也是提醒他老实待着，别回来惹事。
晚上，一家三口挤在租住的小公寓里吃饭。电视里播着新闻，纳斯达克指数又创新高，网络股泡沫越吹越大。
“听说国内现在也疯了，”陈姨边盛饭边说，“都炒什么互联网股票，一个卖茶叶的网站，股价能翻十倍。”
陈国华筷子顿了顿：“你听谁说的？”
“华人社区都在说。”陈姨坐下，“有个叫‘新月科技’的公司，去年才成立，股价从三块涨到三十块了。”
陈国华手里的筷子掉了。
“怎么了？”陈姨看他脸色不对。
“新月科技……”陈国华喃喃道，“是不是做通讯设备的？”
“好像是。你怎么知道？”
陈国华没回答。他想起出国前，周永昌生曾经让他评估过一个项目，一家濒临破产的国营通讯设备厂，账面亏损严重，但有一项数字程控交换机的专利。周永昌生当时说：“这厂子是个壳，拿来没用。”
现在看来，不是没用，是大有用处。
深夜，等陈姨和陈薇睡了，陈国华打开电脑，登录了国内一个隐秘的财经论坛。他用了多层代理，隐藏IP地址。
论坛首页，赫然是“新月科技”的讨论帖：
“妖股！新月科技三个月涨十倍！是技术革命还是资本游戏？”
“内部人士爆料：新月科技实控人姓周，背景深厚”
“警惕！新月科技财报疑点重重，研发投入与产出严重不匹配”
陈国华点开财报分析帖。发帖人ID是“铁算盘”，分析得很专业，一看就是业内人士。帖子里列了几个关键疑点：
1.研发人员平均年薪仅2.4万元，低于行业平均水平50%。
2.号称拥有“国际领先技术”，但专利列表里都是实用新型，没有发明专利。
3.存货周转率奇高，疑似虚增收入。
4.经营性现金流连续为负，但投资性现金流巨额流入，典型的庄股特征。
最后，“铁算盘”写道：“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资本游戏。散户们，当心接最后一棒。”
陈国华看着这些分析，手在抖。太像了，太像当年三友资本的手法了。只是规模更大，包装更精美。
他注册了新账号，给“铁算盘”发了私信：“朋友，分析得很专业。有兴趣深入聊聊吗？”
没想到对方很快回复：“你是业内人士？”
陈国华犹豫了一下：“曾经是。我认识新月科技实控人。”
“周永昌生？”
“……对。”
“那我们可以聊聊。明天这个时候，老地方见。”
陈国华愣了一下：“什么老地方？”
“新月城证券营业部门口，第三棵梧桐树下。下午三点。”
陈国华盯着屏幕，心跳加速。这个人……难道是……
一周后，新月城。
陈国华谎称“回国考察项目”，瞒着陈姨回来了。他没告诉任何人，包括王守仁，他试过联系，但找不到人。老张说，王守仁消失了，可能离开了新月城。
下午三点，证券营业部门口。
这里已经变了样，当年的三层小楼变成了二十层的金融大厦，门口立着电子显示屏，红绿数字跳动。只有那几棵梧桐树还在，粗了一圈。
陈国华站在第三棵树下，等。
三点十分，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份报纸。
“今天天气不错。”男人说。
陈国华心领神会：“比多伦多暖和。”
暗号对上了。
两人走到附近的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男人摘下口罩是王守仁，但陈国华差点没认出来。他瘦了很多，脸上多了皱纹和胡茬，眼神变得锐利。
“大哥……”陈国华声音哽咽。
王守仁摆摆手：“我现在叫老王。国华，你不该回来。”
“我忍不住。”陈国华说，“新月科技……是二哥搞的，对吧？”
王守仁点头：“不止新月科技。他现在手里控制了六家上市公司，交叉持股，互相担保，搞了个庞大的资本系。赵副局长帮他扫清障碍，银行给他无限授信。”
“这是要出大事的……”
“已经出事了。”王守仁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陈国华接过，是一份客户名单。上面有很多熟悉的名字。当年三友资本的客户，退休教师、小商户、工薪族……
“他们买了新月科技的股票？”陈国华翻看着。
“周永昌生用当年积累的客户资源，精准推送‘内幕消息’。”王守仁声音很冷，“告诉这些人，新月科技要重组，股价能涨到一百。他们掏空了积蓄，甚至借了高利贷。”
“这……这是诈骗！”
“是。”王守仁看着他，“但证据呢？所有文件都干干净净，所有承诺都是口头的。周永昌生现在学聪明了，不留把柄。”
陈国华握紧文件：“大哥，你这些年……一直在调查？”
“嗯。”王守仁点了根烟，“送外卖，摆地摊，混进他公司当过保洁，也伪装成客户参加过他们的‘投资说明会’。我知道得越多，越觉得……这个人已经疯了。”
“他想干什么？”
“他想建立一个金融帝国。”王守仁吐出烟圈，“然后，在泡沫最大的时候，套现离场，去国外当富家翁。留下烂摊子给散户，给银行，给国家。”
陈国华沉默了很久：“大哥，我需要你帮我。”
“怎么帮？”
“我要收集证据。”陈国华眼神坚定，“真正的证据。财务造假，关联交易，利益输送，我是技术出身，我知道怎么找漏洞。”
王守仁盯着他：“你想好了？周永昌生不会放过你。”
“我想好了。”陈国华说，“这三年在国外，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大哥你在监狱里，梦见刘秀兰嫂子，梦见那些亏光积蓄的客户……我得赎罪。”
王守仁拍了拍他肩膀：“行。我帮你。”
接下来三个月，陈国华开始了秘密调查。
他以“海外归国专家”的身份，应聘进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这家所正好是新月科技的审计机构。周永昌生知道后，给他打过电话：
“国华，回国怎么不说一声？”电话里，周永昌生笑得很亲切。
“想给你个惊喜。”陈国华也笑。
“听说你去中正会计所了？正好，新月科技的年报是他们审计的。你多关照关照。”
“一定一定。”
挂了电话，陈国华后背都是冷汗。他知道，周永昌生在警告他：你在我眼皮底下，老实点。
但陈国华没打算老实。
他利用职务之便，调阅了新月科技及关联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白天正常工作，晚上偷偷复印、拍照、分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