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陈国华的救赎与毁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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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的东西触目惊心：
通过虚构采购合同，虚增成本，套取资金转入海外账户，
利用员工身份证开立数百个股票账户，进行对倒交易，操纵股价。
与银行内部人员勾结，获取贷款后立即转移至影子公司。
最可怕的是，周永昌生在布局做空整个板块，他一边唱多新月科技，一边在境外市场做空相关指数期货。
陈国华把这些证据整理成一份三百页的报告，藏在一个加密U盘里。
同时，他开始匿名向监管部门举报。
第一次举报，石沉大海。
第二次举报，回复是“经查未发现问题”。
第三次举报后，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陈先生，举报很好玩吗？”
陈国华心里一紧：“你是谁？”
“你猜。”对方笑了，“周总让我转告你：适可而止。想想你老婆孩子。”
电话挂了。
那天晚上，陈国华回家时，发现门锁被撬了。屋里没丢东西，但陈薇的玩具熊被撕烂了，棉花撒了一地。熊肚子里塞了张纸条：“最后一次警告。”
陈姨吓得浑身发抖：“国华……咱们报警吧……”
“不能报警。”陈国华抱住她，“报警会更糟。”
“那怎么办？”
陈国华沉默了很久：“阿梅，你带薇薇回娘家住几天。我处理点事，处理完了去找你们。”
陈姨看着他：“国华，你到底在做什么？”
“做该做的事。”陈国华亲了亲她的额头，“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1999年12月28日，冬至后第三天。
陈国华加完班，已经是晚上十点。他开车回家，脑子里还在复盘今天的发现，周永昌生在海外注册了十几个空壳公司，资金往来复杂得像迷宫。
等红灯时，他看了眼后视镜，发现有辆车一直跟着他。黑色轿车，没挂牌照。
他心里一沉，加快了车速。
那辆车也加速跟上。
陈国华想打电话，但手机没信号，被屏蔽了。他知道不好，想往人多的地方开，但这条路是刚修好的快速路，晚上车很少。
突然，方向盘猛地一沉！
刹车失灵了！
陈国华拼命踩刹车，没用。车速越来越快，仪表盘显示时速已经到了一百二。前面是个急转弯，护栏外是十几米深的河道。
他拼命打方向，但方向盘像焊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是那辆车！那辆车在他车上动了手脚！
最后一刻，陈国华做了一件事，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让车撞向内侧的山壁。剧烈的撞击，安全气囊弹开，他眼前一黑。
昏迷前，他听见有人走近，听见对话：
“死了吗？”
“还有气。”
“周总说，要做得像自杀。”
“明白。”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陈国华浑身是伤，但奇迹般地活下来了。医生说：“你命大，车撞山壁缓冲了。但脑震荡严重，需要住院观察。”
周永昌生来了，提着果篮，一脸关切：“国华，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开车要慢点。”
陈国华看着他：“是你干的。”
“什么？”周永昌生一脸无辜。
“在我车上动手脚，想制造车祸。”陈国华一字一句，“周永昌生，你到底想怎样？”
周永昌生的笑容慢慢消失。他俯下身，凑到陈国华耳边：“我想让你闭嘴。国华，咱们兄弟一场，我不想动你。但你太不听话了。”
“那些证据，我已经备份了。”陈国华说，“我要是死了，会有人公开。”
“备份在哪儿？”
“你猜。”
周永昌生直起身，笑了：“行，有长进。但国华，你忘了一件事，你有软肋。你的老婆，你的女儿。”
陈国华瞳孔一缩。
“陈姨现在在城南菜市场摆摊吧？”周永昌生慢悠悠地说，“陈薇在幼儿园，很可爱。你说，要是她们出点意外……”
“周永昌生！你敢！”
“我敢不敢，你心里清楚。”周永昌生拍拍他的脸，“好好养伤，别想太多。出院后，我送你们一家出国，永远别再回来。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走了。
陈国华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流下来。他知道，周永昌生说到做到。那个曾经叫他“三弟”的人，现在真的会对他家人下手。
怎么办？
三天后，陈国华出院。
他没回家，去了一个偏僻的网吧。用公共电脑登录加密邮箱，把证据包发给了三个地址：证监会稽查总队、中纪委举报中心，还有一个是王守仁告诉他的秘密邮箱。
附言：“如果我死了，请公开这一切。”
然后他去了幼儿园，远远地看着陈薇在操场玩。女儿笑得很开心，完全不知道危险临近。
他找到陈薇的老师，递给她一个信封：“老师，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请把这个交给我女儿。等她十八岁再给她。”
信封里是一条银杏叶形状的银项链，里面藏着微型存储卡，所有证据的最终备份。
老师吓了一跳：“陈先生，您……”
“拜托了。”陈国华深深鞠躬。
傍晚，他约王守仁在证券营业部门口见面。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大哥，我要走了。”陈国华说。
王守仁看着他：“去哪？”
“不知道。”陈国华笑了笑，“也许去一个周永昌生找不到的地方。”
“证据呢？”
“已经送出去了。”陈国华说，“但我估计……石沉大海。周永昌生的保护伞太厚了。”
王守仁沉默。
“大哥，对不起。”陈国华突然说，“当年327的事，我要是坚持不修改数据，也许一切都不一样。”
“都过去了。”
“过不去。”陈国华摇头，“我每天晚上都梦见那些亏钱的客户，梦见秀兰嫂子……大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站出来。”
王守仁拍拍他肩膀：“现在站出来了，也不晚。”
“但可能……没机会了。”陈国华看着远处的金融大厦，“大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帮我照顾陈薇。”
“别胡说。”
“我是说真的。”陈国华看着他，“二哥已经疯了，他不会放过我。但我不能连累阿梅和薇薇。”
王守仁握紧拳头：“你不会死。我保护你。”
陈国华笑了，笑得很温暖：“大哥，你还是这么……像个大哥。”
那天晚上，陈国华回到家，对陈姨说：“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咱们离开新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