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观音嗔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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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恩此德,我泾河龙族没齿难忘,自此以后,圣僧便是我泾河永远的贵客,但凡圣僧有所吩咐,无所不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穗安双手合十,轻声念了一句佛号,看着眼前喜极而泣的龙王,心中暗自感慨:
这世间的神灵,果然不像世人所想的那般无所不能、逍遥自在,反倒处处受天规束缚,被牵制,连自身性命、族群安危,都难以全然掌控,倒也是别样的身不由己。
夜色渐浓,泾河水府的珠光渐渐隐没,穗安辞别了满心感激的泾河龙王,孤身踏夜返回洪福寺。
长安城内万籁俱寂,唯有寺外的梧桐叶被夜风拂得轻响,月色洒在她素白的僧袍上,晕出一层柔光。
九天云端,祥云缭绕,净瓶甘露的清香淡淡弥散,观音菩萨立在莲台之上,望着下方洪福寺那道僧影,叹了口气。
“泾河龙王这颗棋子,算是彻底废了。”
她望着穗安的身影,眉眼间满是纠结,又是满心赞赏,又是沉沉愁绪,还藏着一丝淡淡的嗔怒。
赞赏她心怀慈悲,不循天道死局,这般通透仁心,实属难得;
愁她不懂这西行取经的天道布局,此番破局,硬生生断了引唐太宗生惧、开水陆大会的关键机缘,让她筹谋许久的计划全盘落空;
那一丝嗔怒,并非恶念,只是恨她这般随性而为,平白添了诸多变数,坏了早已铺好的路。
菩萨轻叹一声,抬手轻捻净瓶中的杨柳枝,摘下一片嫩绿的柳叶,指尖微弹,那柳叶便化作一道轻烟,飘飘荡荡,径直落在了刚走到禅房门口的穗安脑门上。
穗安正欲推门进屋,忽觉额头一凉,一片软嫩的叶瓣轻轻贴上,她猛地一个激灵,周身灵力微顿,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指尖只触到一片微凉,柳叶却已随风消散。
她抬眼望向沉沉夜空,月色朦胧,云影流转,不见半个人影,只当是夜风卷落的寻常树叶,并未多想。
她轻轻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僧袍身推开禅房木门,缓步回屋,静坐片刻便安然入眠。
云端之上,观音菩萨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见穗安这般淡然无波,既不深究也不慌乱,反倒忍不住轻笑一声,那一丝淡淡的嗔怒也随之烟消云散。
“罢了,罢了。”她轻声暗道,穗安本就心性独特,不按常理出牌,既是天道机缘,便不必死守一局,既有变数,便另寻他法便是。
念及此处,菩萨不再多留,莲台轻转,转身驾着祥云,径直往阴曹地府而去。
既然泾河龙王这颗棋子已废,那便去地府借几个怨魂,另布一番机缘,依旧能促成水陆大会,敲定这西行取经的宿命。
不过几日,长安城内风云微动,宫中接连传出异象,朝野上下皆隐隐有所耳闻。
没过多久,一道明黄圣旨便从皇宫快马传出,传遍京城内外,又快马加鞭送往各州各县。
唐王李世民下旨,昭告天下,召集各地德行深厚的僧侣,齐聚长安化生寺,举办盛大水陆大会,超度多年来征战四方、死于战乱的万千亡灵。
消息传开,天下僧众纷纷响应,往长安赶来,洪福寺内也日日议论此事。
而这道圣旨的由来,藏着唐王李世民心底最深的惊惧。
原是自地府怨魂被放出后,每至深夜,唐王寝宫便阴风骤起,寒气刺骨,李建成、李元吉的怨魂夜夜现身,披头散发,满目怨毒,围着龙床哭喊咒骂,哭诉当年玄武门之变的仇怨,死死纠缠不休。
唐王夜夜被惊扰,夜不能寐,食不下咽,面色憔悴,宫中御医束手无策,连道观法师作法也毫无用处。
直至某日,唐王骤然昏厥,魂魄离体,飘飘荡荡坠入阴曹地府。
十殿阎罗亲迎,他才亲眼见到无数征战亡魂、玄武门冤魂齐聚,怨气冲天,险些搅乱地府秩序。
阎罗直言,这些亡魂怨气难平,若不妥善超度,非但唐王阳寿有损,更会祸及大唐江山。
唐王惊惧之下,当场对着阎罗与万千怨魂许下重诺,一旦还阳,必举办盛大水陆道场,超度所有亡魂,平息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