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水陆大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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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王闻言猛地站起身，双眼圆睁，瞬间认出这老僧，正是前些时日暗中送他袈裟、锡杖的那位奇僧。

他本就因魂游地府、怨魂缠身惊惧不已，此刻老僧这话，正戳中他的肺管子。

若这法会办了也无法超度亡灵，那他所做一切皆是徒劳，怨魂依旧会纠缠不休，杀业永难消除。

他顾不得帝王威仪，快步走到殿中，急切问道：“高僧既言大乘佛法可超度亡灵，不知这佛法在何处？朕愿不惜一切代价，求取真经！”

老僧淡淡开口，语气笃定：“这大乘佛法，远在大西天天竺国，我佛如来释迦牟尼处，唯有亲往西天，面见我佛，求取真经，方能带回大唐，超度万千亡魂。”

穗安站在高台上，心中骤然一动，暗道一声坏了，这布局从始至终，都是冲自己来的！

唐王满心急切，全然未觉其中玄机，又连忙追问：“高僧既知西天真经，可记得经文内容？”

老僧微微点头，不再言语，抬步便朝着穗安所在的主法高台走去，步伐沉稳，周身渐渐泛起淡淡金光。

穗安见状，当机立断，率领台下一千二百名僧人，齐齐跪地，声音恳切沉稳：“恳请大德高僧，慈悲为怀，施展佛法，超度我大唐万千亡灵，救百姓于惶恐，解陛下之忧！”

老僧行至高台中央，周身金光骤盛，褪去寻常老僧的模样，渐渐显出观音菩萨本相，头戴宝冠，身披璎珞，手持净瓶杨柳，宝相庄严，慈悲万千。

她本欲显化真身，略作点化，便飘然离去，完成点化取经人的使命。

可不曾想，被穗安这一跪，率领满殿僧众跪地恳请，反倒一下子被架在了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穗安跪在地上，只觉得脑门凉飕飕的。

不等菩萨开口，台下唐王李世民率先反应过来，认出眼前正是观音菩萨显圣，当即带着文武百官、皇亲国戚，扑通一声齐齐跪倒，伏拜在地。

满殿皆是跪拜叩首之声，众人齐声高呼：“赞美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求菩萨慈悲，救苦救难，化解我大唐怨灵怨气，护我江山万万年！”

观音菩萨立于高台，望着满殿跪地叩拜的众生，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心底暗道，这穗安，次次都能打乱她的布局，偏偏又占着理、合着慈悲之道，倒真像是她天生的克星，此番也算认命了。

她不再多言，当即口灿莲花，声声梵音慈悲浩荡，周身祥光万丈，普照之处，阴晦之气尽数消散，漫天梵乐袅袅，原本略显沉郁的天空骤然放晴，天青气和，云淡风轻。

唐王李世民跪在地上，只觉一股暖流淌遍全身，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晦涩阴寒之气，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心头的惊惧与郁结也全然散开，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不过片刻，祥光渐敛，梵乐消散，观音菩萨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飘然升空，转瞬便消失在天际，不留半分痕迹。

菩萨刚去，地府的鬼差便身着公服，现身化生寺殿外，对着唐王恭敬拱手，高声报喜：

“启禀唐王，陛下水陆法会功德加身，又得观音菩萨点化，往昔征战杀业、玄武门债业，尽数消解，阳寿安康，江山稳固，特来禀报！”

唐王闻言，龙颜大悦，心中对大乘佛法的仰慕与渴求愈发浓烈，只恨不得立刻能取来真经，护佑大唐永世安稳。

当下，唐王便转身，对着依旧跪地的穗安深深一揖，语气恳切郑重，当即下旨，命其即刻启程，西赴天竺，求取大乘佛法真经。

穗安对着父母深深叩首，拜别养育之恩，又与外祖父母辞别，转身踏上了西行的路。

长安城门渐行渐远，身后的繁华市井渐渐隐没，眼前尽是荒径远山。

穗安孤身前行，脚步沉稳，一路走一路暗自思索，心头满是疑惑。

方才观音菩萨显圣，不过几句梵音、一阵祥光，便化解了唐王身上的阴晦债业，这般神奇，当真有那般无所不能的大乘经文吗？

她心中暗自揣测，这所谓的真经，莫不是只在神仙佛口之中显灵，不过是另一种高深法术罢了？

她想起自己多年修行，渡化世人，从不是靠晦涩经文，而是以真心开解心结，以善举安抚苦难。

所谓渡己，是修自身心性，守慈悲本心；所谓渡众生，从不是念几句经文、诵几段禅语，而是一个人的德行，由内而外散发，一言一行存善念，一举一动行善举，潜移默化影响旁人，这便是渡化众生。

这般想来，她愈发不解，渡化世人，靠的是本心德行，与那些远在西天的经文，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