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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雾锁青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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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摸上来了!”陈山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大雾里看不清人,谁也别乱动!都守好自己的位置!”

他“噌”地拔出腰间的大刀,刀身在雾气里泛着冷光,反手一刀劈在旁边的冻土上,“咔”的一声,冻土被劈出个豁口,溅起细碎的冰碴:“把大刀都拔出来!听见没?只要有活物靠近战壕三尺,不管他穿啥衣裳,往死里砍!”

士兵们瞬间反应过来,“唰啦”一片拔刀声,像秋风扫过芦苇荡。

每个人都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雾气,握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狗娃紧紧贴着战壕壁,后背抵着冰冷的岩石,耳朵却像竖起来的雷达,捕捉着雾里每一丝动静——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枪托撞在石头上的闷响,甚至能听见鬼子粗重的喘息声。

“记住了!”陈山虎又喊了一声,声音在战壕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硬度,“咱不动,就不会自相残杀!谁也别往前冲,谁也别往后退,守好脚下这寸土,砍翻敢过来的狗东西!”

“是!”回应声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像烧红的铁淬了冰。

雾气像活过来的鬼魅,在眼前晃悠,明明灭灭,十步外的人影只剩个模糊的灰黑色轮廓。

忽然,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地冲出雾层,离着战壕还有两步远,嘴里还哼唧着听不懂的日语,手里的步枪斜挎在肩上,显然是急着往前冲,没留意脚下的碎石。

“砍!”离得最近的老兵老赵没等对方站稳,手里的大刀已经带着风声劈了下去,寒光闪过,那黑影闷哼一声,像袋沉重的粮食倒在地上,再没了动静,鲜血瞬间从脖颈处涌出来,在冻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紧接着,更多的黑影从雾里涌出来,像从墨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有的举着枪,有的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往战壕里扑。

士兵们不再犹豫,挥舞着大刀迎上去,刀刃劈砍在肉体上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鬼子临死前的惨叫,瞬间在浓雾里炸开,混着枪声和喊杀声,织成一张狰狞的网。

陈山虎守在战壕中段,后背的伤口被震动得隐隐作痛,像有把钝刀子在慢慢割,可他却浑然不觉。

一个鬼子刚探过半个身子,刺刀尖都快碰到战壕沿了,他侧身一躲,手腕翻转,大刀从下往上撩起,带着股猛劲,正劈在对方的喉咙上。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和雾气混在一起,黏糊糊的,带着股铁锈味。

他抹了把脸,眼神更亮了,像燃着两簇火,嘶吼道:“守住!别让他们跨进战壕一步!”

大雾成了最好的屏障,也成了最残酷的绞杀场。

看不清全局,只能凭着声音和近处的影子厮杀,有时候一刀劈下去,只听见“噗”的一声,便知道中了;

有时候砍在石头上,震得虎口发麻,才发现劈空了。

但每个士兵都记着陈山虎的话,死守着自己的位置,刀刀朝着靠近的活物招呼。

没有乱冲,没有自乱阵脚,这道用血肉筑起的防线,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里,硬是撑得纹丝不动。

刀刃劈进皮肉的钝响在雾里此起彼伏,混着鬼子叽里呱啦的喊叫,像一锅沸腾的浊水。

狗娃紧攥着刀柄,手心的汗混着冻土的寒气,让刀柄滑溜溜的,他索性往手心啐了口唾沫,重新攥紧。

他瞅见左侧雾里晃过个戴钢盔的影子,那钢盔在朦胧中泛着冷光,是鬼子没错——自家弟兄早就把钢盔扔了,嫌碍事。

“狗日的!”他低骂一声,借着冲劲扑过去,大刀带着风声劈下去。那鬼子似乎没料到这么近有埋伏,嗷地叫了半声,就被劈得踉跄着往后倒,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

两个黑影滚作一团,在地上挣扎,狗娃没敢追,脚死死钉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盯着自己面前的那片雾,耳朵里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不远处,张算盘也举着把捡来的刺刀,那刺刀上还留着个弯,显然是拼刺刀时崩的。

他没正经练过劈砍,却把算盘珠子似的精明用到了实处。

他缩在一块岩石后,听着脚步声到了跟前,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子劣质烟草味,才猛地探身出去,刺刀直戳对方的肚子。

那鬼子哼都没哼利索,就捂着肚子软下去,血顺着指缝往外冒,在雾里晕开一片红。

张算盘喘着粗气,镜片上溅了点血星子,却更亮了,他抹了把脸,骂道:“来一个宰一个!看你们能有多少填的!”

陈山虎的后背早被冷汗浸透,伤口的疼像有条虫子在啃,顺着脊椎往脑门上爬,可他手里的刀没停过。

一个鬼子端着刺刀捅过来,寒光在雾里一闪,他侧身躲开,刺刀“噗”地扎进战壕壁的冻土里,没拔出来。

陈山虎手腕翻转,刀背磕在对方的手腕上,只听“哐当”一声,刺刀掉在地上。

没等鬼子弯腰去捡,他的刀已经抹过对方的脖颈,动作快得像阵风。

“别贪多!守住自己的地界!”他吼着,嗓子眼里像含着沙,余光瞥见有个士兵想追着溃退的鬼子往前挪,立刻喝止,“回来!站好你的位置!”

那士兵一个激灵,赶紧退回战壕,刚站稳,就见雾里又钻出来个黑影,手里举着枪要扣扳机。

他手起刀落,正砍在对方持枪的胳膊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的声音在雾里格外清晰。

那鬼子抱着胳膊在地上哀嚎,声音凄厉得像狼嗥,在雾里传得很远。

雾气被血腥味染得发黏,吸进肺里都带着股甜腥气。

十米外依旧看不清人影,可厮杀声却像钉在这片空间里,密得拆不散。有时候两个黑影撞到一起,不用看模样,听对方嘴里喊的是啥,就知道刀该往哪落——喊“八嘎”的,必死无疑;喊着“砍”“杀”的,便是自家弟兄。

偶尔有子弹“嗖嗖”地从雾里钻出来,打在战壕的岩石上,迸出火星,照亮周围士兵们紧绷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雾里的脚步声渐渐稀了,鬼子的喊叫声也低了下去,只剩下受伤者的呻吟和刀刃拖过冻土的摩擦声。

陈山虎拄着刀喘粗气,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直咬牙,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把里面的衬衣都湿透了。

他侧耳听了听,除了风吹过雾层的呜咽,再没别的动静,连远处的枪炮声都停了。

“都别动!”他哑着嗓子喊,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再等片刻,看清了再说!”

张算盘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手指都在发颤,声音也跟着抖:“连……连长,好像……退了?”

陈山虎没说话,慢慢直起身,往战壕外探了探头。

冷风裹着浓重的血腥味灌进喉咙,呛得他咳了两声,每咳一下,后背的伤口就像被撕开一样疼。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鬼子的尸体,忽然注意到有几个手里还攥着绳索和铁钩子——那钩子上还沾着泥土,看来是想趁雾大搭绳爬战壕。

“没退干净,”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手心冰凉,眼神冷得像冰,“是被打懵了。

告诉弟兄们,刀别收,眼睛别眨,这雾没散,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来。”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几声零落的枪响,子弹“嗖嗖”地从雾里钻出来,打在岩石上迸出火星,有一颗甚至擦着张算盘的耳朵飞过去,把他吓得一缩脖子。

“狗娘养的还在试探!”老兵老赵啐了口唾沫,唾沫里带着血丝,他把刀往冻土上一拄,刀柄在地上砸出个小坑,“来啊!爷爷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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