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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娄晓娥的黄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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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对他的风光和忙碌,很少表现出热烈的崇拜或关切。

对他带回家的那些稀罕物,也只是淡淡地看一眼,说声“放着吧”,从不会像院里其他女人那样,围着东西啧啧称奇,夸赞自己男人“有本事”。

对他关于院里事务的高见和规划,更是极少搭腔。

偶尔听他说得起劲,也只是抬起眼皮,用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看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她的书,或者做她手里的针线。

这种沉默,在许大茂看来,不再是文静和有教养,而是一种无声的冷漠和不合作。

是对他权威的漠视,是对他成就”的否定。

尤其是在他斗倒刘海中,自觉扬眉吐气之后,娄晓娥这种一如既往的平静,更让他感到一种挫败和隐隐的愤怒。

他觉得,娄晓娥应该对他表现出更多的感激、崇拜和顺从。

毕竟。

是他许大茂,娶了她这个成分不好的资本家小姐,给了她一个相对安稳的归宿。

也是他许大茂,如今混出了头,让她可以继续过着优于院里大多数女人的、相对体面的生活。

她凭什么还端着那副小姐架子?

凭什么不对他感恩戴德、唯命是从?

他开始更频繁、也更直接地对娄晓娥提出要求和规范。

“晓娥,以后少看那些旧书,多看看报纸,学习学习最新精神。你出身……就更要注意思想改造。”

“院里那些长舌妇,少跟她们凑一块儿嚼舌根。有空多把家里收拾收拾,你看你弄得,一点过日子的热气都没有。”

“我晚上要请厂里同事吃饭,菜要做好点,酒要烫上。别给我丢人。”

“以后我说话,你听着就行,女人家,少插嘴。尤其在外面,更要给我留面子。”

这些要求,有些关乎思想,有些关乎家务,有些关乎面子,一条条,一件件,像越来越紧的绳索,试图将娄晓娥捆绑在他所设定的贤妻框架里。

娄晓娥的回应,依旧是沉默居多。

有时是淡淡的嗯一声。

有时是直接起身,去做他要求的事,但动作不疾不徐,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时。

则会抬起那双清澈却幽深的眼睛,静静地看他片刻,那目光平静得让许大茂心里发毛,然后什么也不说,转过头去。

这种沉默的对抗,比激烈的争吵更让许大茂恼火。

他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他越来越觉得,娄晓娥心里根本没有他,这个资本家小姐,骨子里还是看不起他这个工人出身的丈夫,看不起他现在所拥有和追求的一切。

这种念头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滋生,让他对娄晓娥的不满逐渐发酵成了“怨念”。

他开始在喝了一点酒之后,对着娄晓娥抱怨、数落,话语越来越尖刻。

“整天摆着张脸给谁看?我欠你的?”

“别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娄家大小姐!现在是我许大茂养着你!”

“你看看院里别的女人,哪个像你这样?不识抬举!”

娄晓娥起初还会因为这些话而脸色发白,手指微微颤抖。

但渐渐地,她似乎也麻木了。

或者,是心死了。

她不再对他的抱怨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完成着日常必须的起居劳作,然后,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有书,有安静的角落,有窗外的一方天空,唯独,似乎没有许大茂的位置。

许大茂将她的这种麻木和无视,视为更加严重的挑衅和背叛。

两人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冰冷的僵持状态。

同在一个屋檐下,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许大茂在外越是风光,回到家面对娄晓娥的沉默,就越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暴躁。

他觉得,这个家,这个他视为后方和脸面的地方,并没有因为他的成功而变得温暖和谐,反而越来越像一潭死水,冰冷,令人窒息。

而娄晓娥,就是他所有不快和挫败感的根源。

这种日益加深的怨念,在一天下午,达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并且因为一个偶然的发现,迅速变质,酝酿出了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疯狂念头。

……

那天下午,许大茂因为厂里没什么要紧事,提前回了家。

打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娄晓娥不在,可能是去街道合作社买东西了,或者,又去了中院哪个角落坐着。

许大茂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他甩掉鞋子,瘫坐在椅子上,想倒杯水喝,暖瓶却是空的。

“连口水都没有!”

他低声骂了一句,心里的火气又窜上来几分。

他起身,想去里屋床上躺会儿。

走到床边,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低头一看,是床底下滚出来一个小木盒。

那盒子不大,一尺见方,颜色深红,边缘包着有些磨损的黄铜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做工很精致,不像是普通人家用的东西。

许大茂皱起眉头。

他记得家里没这么个盒子。

是娄晓娥的?

他弯腰把盒子捡起来,入手沉甸甸的。

盒子没上锁,只是用一个简单的铜扣搭着。

许大茂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拨开了铜扣,掀开了盒盖。

霎时间,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映入了他的眼帘。

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根黄澄澄的金条!

每根都有手指粗细,两寸来长,在从窗户透进来的、有些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而诱人的、属于黄金的独特光泽。

许大茂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盒子里的东西,脑子一片空白。

黄金!

这么多黄金!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黄金!

不,是连想都没想过!

轧钢厂一年的工资加起来,也买不了这里面的几根!

巨大的冲击和震撼过后,是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瞬间席卷了许大茂全身。

发财了!

真的发财了!

有了这些黄金,他还用在厂里看人脸色、钻营巴结?还用在这破四合院里跟刘海中、阎埠贵之流勾心斗角?

他可以买更大的房子,可以过真正人上人的日子,可以……

狂喜的浪潮尚未退去,另一股冰冷而现实的寒意,紧接着涌了上来,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这些黄金……

是娄晓娥的。

是娄家给她的嫁妆?

还是她偷偷藏起来的私房?

不管是怎么来的,在这个年代,私人持有这么多黄金,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是足以被打上“投机倒把”、“意图复辟”帽子的铁证!

一旦被发现……

许大茂打了个寒颤,手一抖,盒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将盒盖扣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撞碎肋骨蹦出来。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屋里只有他一个人,窗户也关着,帘子拉着。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瞬间取代了狂喜。

他抱着盒子,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抱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怎么办?

放回去?假装没看见?

可他已经看见了!

这么多黄金,像魔鬼的诱惑,又像死神的请柬,牢牢地烙在了他的脑海里,再也抹不去了。

留下?藏起来?

太危险了!这就是个定时炸弹!

万一被人发现,他和娄晓娥,甚至整个许家,就全完了!

他现在在厂里那点地位,在院里那点风光,在这么多黄金面前,屁都不是!

瞬间就会被打回原形,甚至跌入更深的深渊!

许大茂抱着盒子,在昏暗的屋里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各种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激烈碰撞。

恐惧、贪婪、后怕、怨恨……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慢慢地,扭曲成了一个极其阴暗、极其卑劣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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