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阿杰与老鹰的回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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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汇入晚高峰前的车流。王姐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文化中心建筑轮廓。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了一下,是李浩发来的加密消息:“我和林悦已就位,等你指示。”她单手回复:“一小时后,老地方见。带齐所有能想到的、能代表‘善意’和‘支持’的东西——音乐、影像、文字,哪怕是一段记忆。”发送完毕,她踩下油门,加速驶向城市另一端那个熟悉的、作为临时指挥所的安全屋。窗外,城市的霓虹开始次第亮起,而在某个堆满布料的昏暗房间里,一场沉默的对峙,即将被打破。
***
同一时刻,距离这座城市五百公里外。
空气里有霉味。
阿杰睁开眼睛的第一个感觉,是鼻腔深处那股潮湿的、带着灰尘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天花板是泛黄的白色,有几处水渍晕开的褐色痕迹,像某种抽象的地图。一盏节能灯管悬在头顶,没有开,但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足够让他看清周围。
他躺在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布料粗糙,边缘有起球的线头。
记忆的最后一帧,是冲进那扇光门的瞬间——刺眼的白光,身体被拉扯的感觉,然后是彻底的黑暗。现在,他在这里。
他猛地坐起身。
动作太快,脑袋一阵眩晕。他扶住额头,手指触碰到皮肤的温度——正常,没有发烧。身体没有明显的疼痛感,四肢活动自如。他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运动服,布料普通,尺码合适,但绝对不是他冲进光门时穿的那套战术装备。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塑料水杯,半杯清水,水面浮着一层极细的灰尘。
他掀开毯子下床。地板是廉价的复合板材,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老式衣柜。窗户是推拉式的,玻璃上贴着磨砂膜,看不清外面的具体景象,只能判断是白天,光线偏白,应该是上午。
他走到门边。
门是普通的木门,门把手有些松动。他握住把手,轻轻转动——没有上锁。他拉开一条缝隙。
走廊很安静。铺着暗红色的化纤地毯,墙壁是米黄色的涂料,有几处剥落。空气里飘着更浓的霉味,混合着某种廉价空气清新剂的甜腻香气。远处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某个地方在放新闻。
他关上门,回到床边。
检查随身物品。
运动服的口袋里,只有三样东西: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总面额不到五百;一枚一元硬币;一张身份证。
他拿起身份证。
塑料卡片,质感普通。照片是他的脸,但发型和衣着不同,表情略显呆板。姓名栏写着“王杰”,出生日期比他实际年龄小两岁,住址是邻省某个他没听过的县城。签发日期是三个月前。
伪造的。
阿杰把身份证扔回床上,走到窗边。他拉开窗户——磨砂膜是贴在外侧的,内侧玻璃还算干净。他推开窗,一股带着汽车尾气和远处菜市场气味的空气涌进来。
窗外是一条狭窄的街道。对面是一排四五层的老旧居民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很多已经发黑脱落。楼下有几家店铺:一家五金店,卷帘门半开着;一家小超市,门口摆着水果摊;一家挂着“住宿”灯箱的旅馆,正是他所在的这栋楼。街道上行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路边下棋,一辆三轮车慢悠悠地驶过。
完全陌生的地方。
阿杰关上窗,转身走向房门。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拉开房门,走到走廊上。地毯吸音效果很好,他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走廊两侧有七八个房间,门都关着。他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三层,他应该在二楼。楼下前台的位置,一个中年女人正低头玩手机。
他退回房间,关上门。
然后走到隔壁房间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门。
三声,间隔均匀。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声,这次稍微用力。
几秒钟后,门内传来窸窣的声音,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门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脸——寸头,方脸,眼神锐利,正是老鹰。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老鹰侧身让开,阿杰闪身进去,门立刻关上。
房间的格局和阿杰那间几乎一样,只是窗户朝向不同。老鹰身上也穿着运动服,深蓝色款。他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几张钞票和一张身份证,扔在床上。
“伪造的。”老鹰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我叫‘李鹰’,住址是另一个县。”
阿杰点头:“我也一样。‘王杰’。”
“检查过身体了?”
“没有外伤,没有内痛,行动正常。”阿杰说,“你呢?”
“一样。”老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这是哪里?”
“不知道。看建筑风格和街道,像是南方某个小县城或者城乡结合部。”阿杰说,“时间呢?我们昏迷了多久?”
老鹰摇头:“我醒来大概十分钟。你敲门之前,我刚检查完房间。”
两人沉默了几秒。
“最后的记忆,”阿杰开口,“是冲进光门。”
“对。”老鹰说,“伍馨在我们前面。她进去了,我们跟着冲进去。然后……就到这里了。”
“伍馨呢?”
“不知道。”老鹰转身,目光扫过房间,“但既然我们在这里,她可能也回来了。只是地点不同。”
阿杰走到桌边。桌上有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显示器是厚重的CRT屏幕,主机箱上积着灰。他按下电源键。
机器发出沉闷的启动声,风扇转动,显示器亮起蓝光。系统是WdowsXP,开机速度很慢。等待的时间里,阿杰检查了电脑周围——没有键盘,没有鼠标。
“被拿走了。”老鹰说,“防止住客乱用。”
阿杰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一元硬币,走到主机箱后面。机箱的侧板是用手拧螺丝固定的,他找到缝隙,用硬币边缘卡进去,用力一撬。
螺丝松动。
他拧开两颗螺丝,取下侧板。机箱内部积灰更厚,但主板、硬盘、电源都在。他找到硬盘的数据线和电源线,确认连接正常,然后重新装好侧板。
这时,电脑进入了桌面。
桌面背景是默认的蓝天白云,图标很少。阿杰用键盘的方向键(键盘还在)移动光标,点开“我的电脑”,找到浏览器图标,双击。
浏览器启动,首页是某个不知名的导航网站。
网络连接正常。
阿杰在地址栏输入一个熟悉的新闻网站地址,回车。
页面加载缓慢,但最终还是打开了。
头条新闻是某地经济数据发布,日期显示在屏幕右上角。
阿杰盯着那个日期,瞳孔微微收缩。
老鹰走到他身后,也看到了屏幕。
“三个月。”阿杰说,“距离基地爆炸,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老鹰没有说话,但呼吸声变重了。
阿杰滚动页面。新闻列表里,关于“伍馨失踪”的报道已经很少,偶尔有几条娱乐版块的边角新闻,标题是“过气女星伍馨失踪疑云未解,粉丝仍在等待”。点进去,内容大多是重复之前的猜测,没有新进展。
但另一件事,引起了阿杰的注意。
他搜索“寻找遗失的光”。
结果页面跳出了数十条相关新闻和讨论。最新的一条是昨天发布的,标题是“‘寻找遗失的光’全球艺术共鸣项目进入第二阶段,参与艺术家突破五千人”。
阿杰点开。
文章内容详细介绍了这个项目的进展:从最初的小范围艺术实验,到如今成为跨国文化合作平台;全球各地的艺术家、音乐人、作家、舞者,以“光”为主题创作作品,通过线上平台共享;项目获得了多个文化机构的支持,甚至引起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关注。
文章配图里,有全息投影的艺术装置,有街头涂鸦,有交响乐演出,有舞蹈影像。每一张图片里,都有光——真实的光,象征的光,希望的光。
“这是……”老鹰低声说。
“王姐的手笔。”阿杰说,“只有她能调动这样的资源,用这种方式……维持伍馨的存在感。”
他继续滚动页面,看到更多细节:项目设立了专门的网站和社交媒体账号,定期发布艺术家访谈和作品展示;线下举办了多场小型展览和沙龙;甚至有心理学家参与,分析这个项目对集体心理的疗愈作用。
评论区里,大多数留言是正面的。
“这个项目让我想起了生命中那些温暖的光。”
“艺术真的能连接人心。”
“伍馨如果知道有这么多人用这种方式‘寻找’她,一定会感动吧?”
阿杰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
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复杂。
“三个月,”他重复道,“伍馨还没有回来。或者……她回来了,但我们不知道。”
“我们得联系王姐。”老鹰说。
“怎么联系?”阿杰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们的通讯设备全没了。身上的钱只够几天住宿和吃饭。身份证是伪造的,不能用来买车票或住正规酒店。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如果王姐这三个月一直在运作这个项目,她一定处于高度警戒状态。基地爆炸,我们‘失踪’,伍馨下落不明——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突然出现的联系。”
老鹰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
“我们需要安全的通讯设备。”他说,“不能用自己的手机——如果还有的话。不能用公共电话——可能被监听。不能用旅馆的电脑——有记录。”
阿杰转身看他:“你有什么想法?”
老鹰沉默了几秒。
“我以前执行任务时,在一些小地方藏过备用设备。”他说,“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不确定还在不在。而且……那些设备是为了紧急情况准备的,功能有限,只能发送加密信息,不能通话。”
“在哪里?”
“最近的一个,在省城。”老鹰说,“距离这里……大概两百公里。”
阿杰走回桌边,重新打开浏览器。他搜索了这个城镇的名字,确认了位置——确实在省城西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一百八十公里,但公路曲折,实际车程可能要三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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