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阿杰与老鹰的回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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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去?”他问,“我们没有合法身份,不能坐大巴或火车。”
老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楼下的街道。
“看到那辆三轮车了吗?”他说,“司机在等客。这种地方,短途运输不会查身份证。我们可以分段走,先到附近的镇子,再想办法换车。”
“钱不够。”
“路上挣。”老鹰说,“我观察过了,楼下五金店在招临时工,帮忙搬运货物。干一天,应该够我们到下一个点的车费和饭钱。”
阿杰看着他:“你确定要这样?暴露在公共场合工作,有风险。”
“风险比困在这里小。”老鹰说,“我们必须尽快回到核心城市圈,找到王姐。如果伍馨真的回来了,她需要所有能用的帮手。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我总觉得,我们被‘扔’到这里,不是偶然。”
阿杰挑眉:“什么意思?”
“光门。”老鹰说,“伍馨先进去,我们跟着进去。但出来的时候,我们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这像是一种……保护机制。防止所有人一次性暴露,或者被一网打尽。”
阿杰思考着这个可能性。
“如果真是这样,”他说,“那伍馨的回归地点,可能比我们更隐蔽,或者……更危险。”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迫感。
“今天下午就去五金店。”阿杰做出决定,“干完活,拿到钱,明天一早出发。”
“同意。”老鹰说。
阿杰关掉电脑,拔掉电源线。他走到门边,拉开门缝往外看——走廊依然安静。他回头对老鹰说:“分开行动。你先下去,找点吃的,观察周围环境。我半小时后下去。”
老鹰点头。
阿杰回到自己房间。
他关上门,走到洗手间。镜子里的脸有些憔悴,胡茬冒了出来,眼睛里有血丝。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涌出,带着铁锈的气味。他捧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些。
他用毛巾擦干脸,走到床边坐下。
从运动服的内袋里,他摸出最后一样东西——之前没有拿出来,因为太细小,差点被忽略。
那是一枚纽扣。
黑色的,塑料质地,很普通。但阿杰认识它——这是伍馨某件外套上的纽扣,有一次排练时掉了下来,他捡到后随手放进口袋,后来忘了还给她。
纽扣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刻痕——那是伍馨自己刻的,一个抽象的光点图案。
阿杰把纽扣握在手心。
塑料的质感冰凉,但握久了,会染上体温。
他闭上眼睛。
记忆里,是伍馨冲进光门前的最后一瞥——回头,看向他和老鹰,眼神里有决绝,也有某种托付。然后她转身,消失在光芒中。
“我们来了。”阿杰低声说,“等着我们。”
他把纽扣放回内袋,拉好拉链。
半小时后,他下楼。
前台的女人还在玩手机,头都没抬。阿杰走出旅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行人多了些,五金店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两个工人在卸货。
老鹰站在街对面的一家包子铺前,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包子。他看到阿杰,微微点头。
阿杰穿过街道,走到五金店门口。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他看了阿杰一眼:“找活干?”
“嗯。”阿杰说,“搬货,一天多少钱?”
“一百五,管一顿午饭。”老板说,“干不干?”
“干。”
老板指了指货车:“先把这些箱子搬进仓库。小心点,里面是金属零件,挺重的。”
阿杰挽起袖子,走向货车。
第一个箱子入手,确实很重,估计有四五十斤。他调整姿势,稳稳抱起,走向店后的仓库。仓库里堆满了各种货物,空气里有铁锈和机油的味道。他把箱子放在指定位置,转身回去搬第二个。
老鹰吃完包子,也走了过来。
老板看了他一眼:“你也是找活的?”
“嗯。”老鹰说。
“一起干吧,工钱一样。”
老鹰点头,走向货车。
两人开始搬运。箱子很重,但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阿杰注意到老鹰的动作很稳,呼吸均匀,显然体能保持得很好。他自己也是,三个月的“昏迷”似乎没有造成肌肉萎缩或机能下降——这又是一个疑点。
但他们没有时间深究。
搬运持续了两个小时。期间老板偶尔过来看一眼,递给他们两瓶矿泉水。水温温的,塑料瓶在阳光下晒得发烫。阿杰拧开瓶盖,一口气喝掉半瓶。水的味道有些涩,但解渴。
搬完货,老板给了他们一人一百五十元现金。
“明天还来吗?”老板问。
“不来了。”阿杰说,“有事要走了。”
老板没多问,点点头,转身回了店里。
阿杰和老鹰走到街角,清点手里的钱——三百元,加上之前剩下的,总共不到八百。
“够用了。”老鹰说,“三轮车到最近的镇子,大概三十元。从镇子到县城,五十元。从县城到省城,大巴票大概八十元一人。剩下的钱吃饭和应急。”
“今晚就走?”阿杰问。
“明早。”老鹰说,“晚上走太显眼。而且,我们需要休息。”
两人回到旅馆,各自回房。
傍晚时分,阿杰下楼买了两个盒饭,带回房间。饭菜很简单,一荤两素,油很重,但热量足够。他吃完后,把饭盒扔进垃圾桶,走到窗边。
天色渐暗,街道上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狭窄的街道,行人稀少,偶尔有摩托车驶过,引擎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拿出那张伪造的身份证,再次端详。
照片上的自己,眼神有些空洞。这个名字,这个身份,像是某种保护色,也像是某种警告——你们已经“死”了,现在只能用假身份活着。
他把身份证扔回床上,躺下。
天花板上的水渍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模糊。
他想起伍馨的工作室。
想起那些堆满剧本和画册的架子,想起那架旧钢琴,想起窗外的老城区屋顶。想起伍馨坐在钢琴前,偶尔弹几个音符,然后停下来,看着窗外发呆的样子。
如果她回来了,会在哪里?
如果她需要帮助,谁能第一时间找到她?
阿杰闭上眼睛。
明天,一定要到省城。找到老鹰藏的通讯设备,联系王姐。
然后,找到伍馨。
***
深夜,老鹰的房间。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支从五金店顺来的螺丝刀。他拆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底板,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塑料袋——这是他下午趁老板不注意时藏的,里面有几节电池、一小段电线、一个老式的MP3播放器。
他把这些东西摊在床上。
MP3是很多年前的型号,屏幕已经坏了,但存储芯片应该还能用。他拆开外壳,取出存储芯片,然后用螺丝刀和电线,尝试把它改造成一个简单的数据存储装置——只要能连接电脑,就能读取里面存着的加密通讯协议和备用联系地址。
这是他在基地时学的小技巧,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窗外的月光很淡,云层很厚。房间里只有床头灯微弱的光。
他的手指很稳,动作精准。
一个小时后,装置改造完成。他把芯片装回塑料袋,塞进运动服的内袋。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记忆里,是基地爆炸前的最后一刻。
他和阿杰冲向光门,身后是火焰和爆炸声。热浪扑来,空气在燃烧。他回头看了一眼——控制室已经彻底被火焰吞没,那些仪器,那些数据,那些他们守护了数月的希望,都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然后他转身,冲进光门。
白光吞噬了一切。
现在,他在这里。
三个月后,在一个陌生的城镇,用假身份活着,口袋里只有几百块钱,要去寻找一个可能已经回来、也可能永远回不来的人。
但他没有犹豫。
因为那是伍馨。
因为他们承诺过,会把她带回来。
老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明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