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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颜良、文丑的忠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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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作为父亲,能为儿子做的最后,也是唯一的屏障。

“主公!”颜良重重以额触地,砰然有声,抬起头时,额上鲜血与泥土混合,目光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良在此立誓!必保公子平安抵达洛阳!纵前路千难万险,纵肝脑涂地、身化齑粉,亦必完成主公遗命!若违此誓,人神共弃,永堕轮回!”

“丑亦同誓!”文丑同样叩首至地,声音嘶哑如金铁摩擦,“主公放心!只要丑一息尚存,绝不让公子受丝毫损伤!必亲见公子安抵洛阳,面呈二位老将军!”

袁绍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陪伴自己走过大半生荣辱浮沉、始终忠诚不贰的猛将,死灰般的脸上,似乎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仿佛一个未能成型的苦笑,又似最终释然的叹息。

他的气息已微弱至不可闻,眼神彻底涣散开,视线空洞地投向虚无的前方,仿佛穿透了眼前悲泣的众人,看向了更遥远的、无人能见的彼岸。

“至于……南皮城……”他用尽最后气力,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刘氏……尚儿、熙儿……各安……天命罢……乱世汹汹,人命……微贱如蚁……能……能存显思一脉,已是苍天……垂怜……莫要……莫要再……强求了……莫要……再添……无谓死伤……”

他提到了留守南皮城的继室刘夫人和更为钟爱的幼子袁尚、次子袁熙,语气中是深不见底的无力与认命。

他清楚,南皮城陷落,妻妾子女的命运,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更非颜良文丑此刻能够逆转。

要求他们返回已成绝地的南皮城,只是徒增几条忠魂而已。在最后关头,他选择了最残酷也最现实的理智——保住眼前可能保住的一支血脉。

言罢,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寂灭。

他极其艰难地、试图最后一次抬起眼帘,望向那厚重云层缝隙中偶尔漏出的、惨白的天光,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着,吐出此生最后几个破碎的、气若游丝的音节:

“四世三公……袁氏……”

“竟……竟……”

“竟……止于……此……地……”

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无力地、彻底地垂落,歪靠在颜良坚实的臂膀上。最后一丝生命的痕迹,随着黄河上空闷热潮湿的风,彻底消散在这片无名荒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只有黄河亘古不变的咆哮,从下方闷雷般传来,亘久而冷漠,对人间这场微不足道的逝去无动于衷。

“主公——!!!”

短暂的死寂后,颜良、文丑同时爆发出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吼出的悲嚎。

那声音凄厉惨痛,穿透闷热的空气,在荒岗上回荡,竟短暂压过了河水的轰鸣。

袁谭浑身剧震,仿佛被抽去了脊骨,猛地扑倒在父亲尚有余温却已彻底沉寂的身体上,终于不再压抑,发出野兽哀鸣般的嚎哭:“父亲!父亲啊——!”

残存的十余名亲卫,无论伤势轻重,此刻全都面向那个方向,轰然跪倒,以头触地。

有人以拳疯狂捶击坚硬的地面直至皮开肉绽,有人死死捂住嘴巴发出呜咽,有人仰面望天任由泪水横流。

绝望与悲戚如同有形的水银,沉重地灌注进岗上的每一寸泥土,每一个人的呼吸。

一代枭雄,令天下诸侯侧目的袁绍袁本初,最终未能回到他耗费心血营建的南皮城宫阙。

未能见到他寄予厚望的幼子,甚至未能得到一个与其身份相称的、相对安稳的终结。

便在这荒凉的黄河西岸,无名土岗之侧,在初夏闷热的风与忠臣泣血的悲声中,潦草而寂寥地合上了双眼。

霸图烟消,宏愿成空;四世荣光,终化尘埃。

没有棺椁,没有旌旗,没有哀乐仪仗,甚至没有一方干净的草席。

颜良和文丑强忍着几乎将灵魂都撕裂的痛苦,与亲卫们一起,用随身短刀、剑鞘,甚至用鲜血淋漓的双手,在荒岗背阴处一片稍显松软的土地上,掘出了一个浅坑。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袁绍的遗体用所能找到的最完整的几件披风仔细包裹,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然后轻轻放入土坑之中。

文丑挥剑砍下一段较为笔直的灌木枝干,用剑刃削去树皮,在裸露的木芯上,用匕首深深镌刻下“袁公讳绍之墓”六个大字,笔划深刻,几欲透木,然后将这简陋的墓碑,用力插在坟茔之前。

混着碎石与草根的黄土,一捧捧落下,渐渐掩埋了那曾承载过无数野心与辉煌的躯体。

没有记述功业的铭文,没有供奉祭品的香案,没有招魂的幡旗。

只有一段新削的木桩,在初夏湿热的河风中默然矗立,指向阴沉未雨的天空。

颜良用颤抖的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与血污,整了整肩上残破的甲叶,对着那座低矮得令人心酸的新坟,挺直脊梁,缓慢而无比郑重地行了三拜大礼。每一次躬身,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礼毕,他霍然转身,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悲痛已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坚毅所取代。

他用力拉起瘫软在坟前、哭得几乎脱力的袁谭,目光扫过每一个幸存者,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压过了黄河的涛声:

“主公遗命,护送公子前往洛阳!此地凶险,对岸追兵随时可能寻踪渡河!一刻不得延误,速走!”

一行人默默收敛起几乎不存在的行装,搀扶起重伤的同伴,再次踏上渺茫的前路,朝着西南方向、他们心目中那个或许还能提供一丝庇护与希望的旧都——洛阳,踉跄而行。

暮色不知何时已然降临,天地间一片混沌的昏黄。

他们的身影在荒岗上被拉长、扭曲,在奔腾不息的黄河水声与渐起的虫鸣映衬下,显得异常渺小、脆弱而又透着一股顽强的孤绝。

他们无从知晓,洛阳早已改天换地;他们意图投靠的“忠直老臣”,自身已陷入更庞大棋局。

他们以为的避风港,实则是另一张早已精密编织、静候猎物入彀的罗网中心。

只有那截新刻的木碑,孤零零地立在渐浓的暮色里,像一个仓促的终结,又像一个充满悬念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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