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黄巾军的意见分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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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一身勇力和待人还算公允,被一帮活不下去的乡亲推为头目,辗转流徙,竟渐渐聚起一些人马。
后来与势力更大的张饶合兵一处,围攻北海,也是为了寻一条活路,或者说,抢一条活路。
“凌云……凌使君……”管亥在心中默念,当年那个温和慷慨的年轻恩人形象,与如今传闻中统率数万虎狼之师、威震河北的骠骑将军身影渐渐重叠。
他并不怀疑凌云的能力与仁德——至少关于他善待百姓、整肃边地的传闻是这么说的。
念及旧恩,内心深处实不愿与之为敌,刀兵相向。
“管兄弟,你今儿个是怎么了?屁都不放一个!”张饶见管亥久久沉默,猛地停下脚步,瞪着一双牛眼看他,疤痕抽动。
“莫不是被那劳什子援军的名头吓住了?哼,咱们有五万弟兄!一人吐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就算那凌云、曹操真有三头六臂,合兵一处也不过万把人,怕他作甚?
正好一口吃掉,夺了他们的兵甲粮草、骏马大车,咱们实力更强,说不定能占了这青州,也弄个州牧当当!”
恰在此时,又有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气喘吁吁,脸上还带着惊惶:
“报……报二位渠帅!探……探明了!北面来的幽州军约三四千,多是精锐骑兵,打‘凌’字和‘骠骑将军’旗号,由凌云亲自率领。
东面来的兖州军约五千,步骑各半,打‘曹’字旗,曹操也在军中。两军并未合兵一处,但齐头并进,速度极快,距此已不足百里!”
“哈哈哈!果然不到一万!”张饶闻言,不惊反喜,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一拍大腿。
“天赐良机!他们分兵而来,正是各个击破的好时候!管兄弟,别再犹豫了!咱们这就点齐人马,主动迎上去,以逸待劳,先打北面来的幽州骑兵,杀他个人仰马翻!
灭了最厉害的援军,回头再来收拾曹操那五千步卒,剧县便是囊中之物!”
管亥抬起头,看着因亢奋而面色潮红的张饶,又透过敞开的帐门,望向外面那些虽然人多势众却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纪律涣散的黄巾士卒。
他心中挣扎更甚,如同沸水翻腾。他知道张饶此人勇猛好斗,性情暴烈。
且实际掌控的兵力比自己多,在普通士卒中的凶悍威望也更高,自己若此刻硬要反对迎战,恐立即引发内讧,甚至刀兵相向。
但他更清醒地知道,凭手下这些缺乏严格训练、装备粗劣不堪、战法全靠一拥而上的部队。
去正面迎战凌云、曹操这等久经战阵、号令严明、装备精良的正规军,尤其是传说中来去如风、冲击力恐怖的幽州骑兵,胜算极其渺茫。
即便仗着人多,侥幸惨胜,也必定是杀敌一千自损八千,到时候还能剩下多少力量?恐怕转眼就会被其他虎视眈眈的诸侯或黄巾余部吞并得渣都不剩。
“张兄,”管亥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却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决断。
“凌云、曹操皆乃当世枭雄,其麾下俱是百战精锐。我军虽众,然攻坚或可凭血气,野战对阵,恐非所长。
剧县久攻不下,士卒锐气已堕,心生疲怠。如今援军骤至,锐气正盛,锋芒难撄。不如……暂且退兵,避其锋芒,保存实力,转进他处,再图后计?或者……”
他略一停顿,压低了声音,“或可先派精细之人,试探接触一番,看看有无……转圜之余地?”
他话未说尽,但“转圜”二字,已将他内心不愿死战、甚至另寻出路的心思隐约透露出来。
“退兵?接触?转圜?”张饶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嗤之以鼻,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嘲讽与怒意。
“管亥!你昏头了不成?咱们是黄巾!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黄巾!跟那些狗官军是死敌!天生就是你死我活,哪有什么狗屁转圜余地?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今日你怎地如此怯懦?莫非……”他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与狠厉,逼近一步。
“莫非你听了那孔融射进来的鬼话,动了别的心思?你若怕了,就带着你的本部人马殿后,看我张饶如何破敌!取了凌云、曹操的首级,挂在旗杆上,让天下人都看看!”
话说到这个份上,分歧已然公开,帐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张饶的几个亲信头目手按刀柄,眼神不善地看向管亥及其随从。
管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知道张饶心意已决,且对自己已生猜忌,此刻若再坚持己见,恐怕立时就要火并,一切打算都将成空。
他暗自咬牙,心念如同风车般急转,几个呼吸间,终于做出了暂时的妥协,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表情,道:
“张兄言重了。弟岂有他心?只是虑及士卒疲敝,故多思一二。既如此……张兄既要战,弟自当同往,岂有退缩之理?
只是官军毕竟精锐,如何迎敌,还需仔细筹划,不可一味莽撞冲杀,徒增伤亡。”
“这才像话!”张饶见管亥服软,虽然语气仍硬,但总算答应一同出战,便也不再深究,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管亥的肩膀(拍得管亥身形微晃)。
“有何可筹划?咱们人多,便是最大的筹划!一拥而上,淹也淹死他们!传令各营,今夜饱餐一顿,明日四更造饭,五更出发,开拔迎敌!
先集中力量,击破北面来的幽州军,再回头以得胜之师,收拾兖州兵!”
命令传下,庞大的黄巾营盘顿时喧腾起来,各营头目呼喝叫骂,督促士卒准备干粮、检查兵器,备战的气氛中却透着难以掩饰的杂乱、虚浮与隐隐的不安。
许多人脸上并无多少振奋,只有对未知大战的茫然与恐惧。
管亥回到自己相对整齐一些的本部营中,面色阴沉如水,独自在帐内踱步良久。
终于,他召来几名跟随最久、最信得过的头目,掩上帐门,低声吩咐,声音凝重无比:
“悄悄准备,莫要声张。约束好本部儿郎,检查兵甲,喂饱战马,但……不必过于驱使他们拼命。
明日阵前,所有人务必紧盯我的旗帜与号令,我若不动,谁也不许妄动。
我若转向,必须立刻跟上!或许……我等弟兄们的真正出路,不在破城劫掠,就在眼前这场仗了。”
他心中已暗暗下了决心,要在那纷乱危险的战场上,寻觅一个关键的机会,彻底了结与张饶这貌合神离、前途黯淡的同盟。
投向那位曾有恩于己、或许能给予他和手下弟兄们一条不同道路的恩人——凌云。
只是,如何能在不引发大规模内讧、并尽量减少双方无谓伤亡的情况下,干净利落地做到这一点,还需临机应变,见那生死一瞬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