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紧急决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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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活着?
是从这里逃出去,在安全的地方等黎明?
还是留下来,和那些把命都押上的人一起,熬过这最后的黑夜?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是老周当年教他的:
“咱们这行,不是比谁活得更久。是比谁,在死的时候,能挺直了脊梁。”
那时候他年轻,不懂。
现在他懂了。
懂的时候,才发现这脊梁挺直了,有多难。
他慢慢站起来,低头看着暗格里那几样东西。
好久好久。
久到窗外的雨都停了。
久到远处的教堂敲了六下钟。
久到手心攥出汗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弯下腰,把那块地板盖了回去。
那些东西,他一样都没动。
不是因为不怕死。
是因为有比死更怕的事——怕辜负那些相信他的人。
怕老周的眼睛闭不上。
怕修车铺的女人在九泉之下问:好人,你怎么跑了?
怕秦雪宁在根据地的星空下等啊等,等到天亮了,也等不到她等的那个人。
陈默走到桌边,坐下。
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探出来,照在玻璃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掏出怀表,打开。
秦雪宁的照片在月光里,眉眼温柔。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抚过那张小照。照片纸有点毛了,是这些天摸的次数太多。
“等我。”他对着照片说,声音低得像耳语。
照片里的人不说话,只是笑。
笑得没心没肺的。
陈默也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远处教堂的尖顶上,月亮挂在那里,圆圆的,亮亮的,像一盏灯。
他深深吸了口气。
胸腔里那团乱麻,忽然就理顺了。
老周说得对。
这行,比的就是谁在死的时候,能挺直了脊梁。
那就挺着吧。
挺到挺不住的那天。
如果挺住了,就去见雪宁。
如果没挺住——
他没往下想。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呜呜的,拖得很长。
那是开往南方的列车。开往安全的地方。开往没有伊本新一、没有审讯室、没有牺牲的地方。
陈默听着那汽笛声,听着它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屋里暗下来,只有桌上那盏煤油灯,跳着一小团昏黄的光。
他坐下来,铺开一张纸,开始写字。
不是遗书。是计划。
是四十七个小时后,怎么从伊本新一的审讯室里,活着走出来的计划。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像春天的雨。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教堂的尖顶,移过梧桐树的枝丫,移过阁楼的窗户。
月光照不进拉紧的窗帘。
但它知道,窗帘后面,有一个人,正在为他相信的事,写下最后一笔。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默放下笔。
他看了看表。
晚上九点十七分。
距离抓捕,还剩十七小时四十三分钟。
他把那张纸叠好,塞进怀里,贴着那缕头发。
然后他吹灭煤油灯,躺下来,闭上眼睛。
屋里很黑,很静。
远处又有汽笛响起来,这一次是往北的。往根据地的方向。
他听着那呜呜的声音,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睡着的最后一刻,他想的是:雪宁,等我。
梦里没有审讯室,没有惨叫,没有血。
梦里只有阳光,很暖很暖的阳光。
秦雪宁站在阳光里,笑着朝他招手。
他跑过去,跑啊跑,跑得喘不过气来。
可怎么也跑不到她跟前。
她还是笑着,还是招手。
阳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