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紧急决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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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突然静了。
陈默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远处敲鼓。又像倒计时的钟。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四月的雨,细细密密,打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泪痕。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怀表。秦雪宁送的,临走前塞给他的,说想她的时候就看看。表盖打开,里面贴着她的小照——黑白的,扎着两条辫子,笑得没心没肺。
那时候多好啊。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表盘上的数字都模糊了。
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距离抓捕,还剩二十二小时三十七分钟。
陈默把怀表合上,攥在手心里。金属外壳被捂得温热,像她手的温度。
他开始在屋里踱步。
阁楼很小,从门口到窗户只有七步。他走过来,走过去,走过来,走过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吱呀吱呀响。
七步。七步。还是七步。
他忽然站住了。
七年前,他刚重生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天。他站在陈公馆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
那时候多天真。
以为有前世的记忆就无所不能,以为有空间就能扭转乾坤,以为自己能算尽每一步棋,救下每一个人。
七年了。
七年下来他才明白,有些事,算不到。有些人,救不了。
比如那个修车铺的男人。
比如他那个瘦瘦小小的媳妇。
比如那三个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孩子。
陈默闭上眼睛。
审讯室里的惨叫声又在耳边响起来。他捂住耳朵,没用。那声音是从脑子里长出来的,捂不住。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凉水入喉,激得他一激灵。
他想起老周。
那是他刚潜伏时带他的老同志,教他怎么接头,怎么甩尾巴,怎么在被抓时咬死不说。老常说,干这行的,最怕的不是死,是活着看战友死。
后来老周真就被抓了。
日本人把他绑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整整七天。老周一字没吐。
第七天晚上,他死在里面。据说是咬舌自尽的。
陈默去认的尸。老周的脸已经没人样了,但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望着他够不着的天。
他把老周的眼睛合上,发誓这辈子绝不让同志白死。
可现在呢?
现在他要亲手把同志往火坑里推。
水杯在手里晃了晃,洒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
陈默看着那片水渍,忽然想起那个修车铺的女人。她笑起来的样子,她低着头说话的样子,她从不敢正眼看他的样子。
最后一次见她,是半个月前。
他去修车铺取情报,她男人不在,就她一个人。她把他让进里屋,倒水,递情报,一句话没说。
临走时,她忽然叫住他。
“陈先生,”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家那口子说,您是好人。”
陈默愣住了。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我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就知道……跟着好人走,没错。”
然后她就进去了,再没出来。
陈默站在修车铺门口,站了很久。
好人。
这两个字,现在像刀子一样扎在心口上。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窗前。
雨更大了。街上几乎没人,只有几个黄包车夫躲在屋檐下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雨幕里忽明忽暗,像鬼火。
伊本新一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在看审讯报告吧。那个修车铺的男人,那个瘦小的女人,他们会说什么?会吐什么?
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可伊本新一不需要他们知道。他只需要他们开口,随便开什么口。然后他就能顺着那点线索,像疯狗一样,一口咬上来。
陈默的手攥紧了。
窗外那几点烟头红光,忽然灭了。
雨声哗哗的,整个世界只剩下雨。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墙角那块地板上。
只要他愿意,现在就可以走。换上那身衣服,拿着假护照,趁夜赶到码头,坐上最后一班去香港的船。
然后呢?
然后就安全了。
在香港的某个角落,隐姓埋名,等着战争结束。等胜利了,再回来找秦雪宁,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普通人的日子。
多好。
多好的日子。
陈默走过去,蹲下,掀起地板。
暗格里那几样东西安静地躺着。美元崭新崭新的,是组织给他备的。手枪擦得锃亮,一发子弹都没上膛,等着他自己决定。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把手枪。
金属冰凉冰凉的,硌得手心生疼。
他想起老周。
想起老周那张没了人样的脸,想起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想起那个修车铺的女人,低着头说“您是好人”。
他想起秦雪宁的纸条——活着回来,我等你。
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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