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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8章 土地公的威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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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干什么的?在土地庙前鬼鬼祟祟的?”

宋荔裳不慌不忙,拱了拱手:“这位大哥,在下是个走江湖的算命先生,路过贵地,见这座庙宇气度不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敢问这庙里供的是哪路神仙?香火如此旺盛。”

横肉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确实像个落魄的算命先生,便哼了一声:“这是我们落虹镇的土地爷,灵验得很!你要算命,去别处算去,别在这儿碍眼。土地爷不喜欢生人在门口晃悠。”

宋荔裳连连点头,赔笑道:“是是是,在下这就走。不过……大哥,我观你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个有福之人,只是印堂微微发暗,近来怕是有些小人在背后嚼舌根,大哥需得提防一二。”

横肉汉子本来一脸不耐烦,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狐疑地问:“你……你真会看相?”

宋荔裳微微一笑,高深莫测地说:“祖传的麻衣神相,不敢说十拿九稳,七八分还是有把握的。大哥若是有兴趣,在下替大哥仔细看看,分文不取,只当交个朋友。”

横肉汉子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把宋荔裳拉到墙角,低声道:“那……那你给我看看,我最近的运势如何?”

宋荔裳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他的面相、手相,又掐指算了半天,说出了一番模棱两可的话,什么“贵人相助”“小人作祟”“逢凶化吉”之类,横肉汉子听得连连点头。宋荔裳趁机套话,三言两语就把这汉子的底细摸了个清楚。

这汉子姓牛,叫牛大壮,原本是镇上的一个泼皮,后来投靠了胡道士,当了土地庙的“庙祝”,专门负责收供品、传话、吓唬百姓。胡道士每个月给他几两碎银,外加管吃管住,日子过得倒也滋润。牛大壮没什么脑子,对胡道士言听计从,觉得自己是给土地爷办事,威风得很。

宋荔裳又问了些土地庙的事,牛大壮虽然嘴上有把门的,但架不住宋荔裳几句奉承话,不知不觉就漏了不少底。据牛大壮说,土地庙的正殿里供着一尊三尺高的土地神像,是用整块檀木雕成的,外面刷了金粉,十分贵重。神像寸长的桃木令牌,上面刻着符文,据说有呼风唤雨的本事。胡道士平时就住在那间厢房里,厢房法坛”,平时不许任何人靠近。

宋荔裳把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又跟牛大壮东拉西扯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回到客栈,他把打听到的情况跟刘掌柜说了。刘掌柜听完,神色更加忧虑:“宋先生,你打听这些有什么用?就算你知道暗道在哪里、法器是什么,你一个读书人,还能去偷去抢不成?”

宋荔裳笑了笑:“刘掌柜放心,我不会蛮干。我自有分寸。”

当天晚上,宋荔裳关好房门,点上灯,取出周德彰给他的那本《幽冥路程须知》,仔细研读。书中记载,落虹镇隶属于本府城隍的管辖范围,府城隍庙在府城北门外,主祀城隍爷姓秦,名讳不详,据说是前朝的一位清官,死后受封为城隍,公正廉明,威名远播。书中还详细记载了如何书写“阴状”——也就是递交给阴司的诉状——以及如何焚化送达的法子。

宋荔裳研读了大半夜,终于把所有的细节都记在了心里。他磨墨铺纸,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份诉状,把赵土地纵容胡道士敲诈百姓、勒索供品、霸占泉水、降灾恐吓等罪行一一列举,写得条理分明、证据确凿。写完之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将诉状折好,贴身收藏。

然后,他吹灭灯烛,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默默地等待着。

五、阴司递状

三更时分,万籁俱寂。宋荔裳估摸着时辰到了,悄悄起身,穿好衣服,将诉状揣在怀里,蹑手蹑脚地下了楼。刘掌柜早已睡熟,客栈的前门上了闩,宋荔裳没有走门,而是从后窗翻了出去,落在了客栈后面的小巷子里。

月光黯淡,乌云遮住了大半边天,只有几颗疏星冷冷地闪烁着。宋荔裳按照《幽冥路程须知》上的记载,找到了镇子西北角的一棵老槐树——书上说,这棵老槐树下有一条“阴路”,是阴阳两界的交汇之处,在这里焚化诉状,可以直通城隍府。

老槐树果然粗壮,三四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树下落了一地的枯叶。宋荔裳站在树下,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诉状,又从袖中摸出火折子,正要点火,忽然——

“呼——”

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刮了起来,吹得老槐树的枝叶哗啦啦作响,宋荔裳手中的火折子“噗”地灭了。他心中一惊,连忙又取出一个火折子,可还没等打着,狂风又起,卷起满地的枯叶,劈头盖脸地朝他打来。

宋荔裳顿时明白了——赵土地在监视他!

他抬起头,果然看见老槐树的树梢上,蹲着一个小小的黑影,两只绿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正是那个三尺来高的土地公。赵土地居高临下,尖声笑道:“哈哈哈!好你个宋荔裳,我就知道你不安分!想告我的状?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在这落虹镇,我就是天!你的诉状,烧到明年也到不了城隍爷手里!”

宋荔裳心中一沉,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他想起《幽冥路程须知》上还有一句话——“若遇邪神阻路,可咬破中指,以血书‘敕’字于状纸之上,则邪祟不能近。”

他没有犹豫,猛地咬破右手中指,鲜血涌出,他飞快地在诉状背面画了一个“敕”字,然后将诉状往地上一拍,厉声喝道:“太上敕令,邪祟退避!”

说来也怪,那个血红的“敕”字一落在纸上,立刻发出淡淡的红光。赵土地在树梢上发出一声尖叫,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从树上掉下来。狂风瞬间停歇,老槐树恢复了平静。宋荔裳趁机取出火折子,迎风一晃,点燃了诉状。

诉状烧得很快,火苗窜起一尺多高,奇怪的是,火焰不是通常的橙红色,而是一种幽蓝的颜色,像是磷火。烧尽的纸灰没有被风吹散,而是打着旋儿往上升,越升越高,最后消失在夜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赵土地在树上气得暴跳如雷,却又不敢靠近那个血红的“敕”字,只能尖声叫骂:“宋荔裳!你等着!你以为告到城隍爷那里我就怕了?我在城隍府也有人!你一个小小的凡人,能奈我何?等我摆平了这件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嗖”地一下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几片枯叶在空中飘飘荡荡。

宋荔裳靠在老槐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诉状已经送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待。但他也清楚,赵土地说得没错——他在落虹镇经营了二十年,在城隍府未必没有关系网。自己一个凡人,要跟一个土地神斗,光靠一纸诉状是远远不够的。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客栈,天已经快亮了。

六、城隍显圣

诉状送出后的第三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镇上一切如常,牛大壮依然每天敲着锣吆喝大家准备供品,胡道士依然在土地庙里喝得醉醺醺的,百姓们依然愁眉苦脸地东拼西凑。宋荔裳心里开始有些不安——难道城隍爷没有收到诉状?还是收到了,但不管?

第四天夜里,宋荔裳正在房中读书(他已经不再急着赶路了),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马蹄声。这马蹄声不像是普通的马,因为声音很轻,却又很清晰,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他推开窗户往外一看,只见镇子的街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一个骑白马的中年男子,身穿一袭玄色官袍,头戴乌纱,面容威严,三缕长髯飘在胸前,不怒自威。他的身后跟着八个身穿皂衣的差役,个个手持水火棍,面目冷峻。再后面,是一顶小轿,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这一队人马走得很慢,马蹄和脚步都不发出任何声响,像是踩在云端上。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宋荔裳惊讶地发现——他们没有影子!

他顿时明白了,这是阴司的官差!

那一队人马径直走到镇东头的土地庙前,停了下来。骑白马的中年男子翻身下马,抬头看了看土地庙的匾额,冷笑了一声,挥了挥手。八个皂衣差役立刻散开,将土地庙团团围住。

然后,中年男子走到庙门前,伸手一指,那两扇厚重的庙门“轰”的一声自己打开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开。庙里面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紧接着,胡道士连滚带爬地从厢房里跑出来,衣衫不整,脸上全是惊恐。

“你……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闯土地庙?土地爷饶不了你们!”

中年男子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进了庙里。胡道士想跟进去,却被两个皂衣差役一左一右架住了,动弹不得。

宋荔裳在客栈的窗口远远看着,心中又惊又喜。他知道,城隍爷来了。

庙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声音忽大忽小,听不太清楚,但能听出其中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正是赵土地,另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则是那个骑白马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府城隍秦老爷。

争吵声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突然,庙里发出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摔碎了。紧接着,赵土地尖声惨叫:“秦大人!你不能这样!我在落虹镇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有些小过错,也不至于……”

“小过错?”城隍爷的声音如同闷雷,震得庙宇的瓦片都在发抖,“敲诈勒索、鱼肉百姓、霸占泉源、降灾恐吓——这二十年来,你干了多少好事?本府这里,光百姓的诉状就积了十几份!你以为你在城隍府打点的那些小吏,能替你瞒天过海?告诉你,东岳大帝已经知道了此事,亲自下旨查办!你一个小小的土地,也敢在天庭的法度面前耍横?”

赵土地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带着哭腔:“秦大人饶命!秦大人饶命!我是一时糊涂,被那胡道士蛊惑了……”

“住口!”城隍爷厉声道,“你自己贪图享乐、忘了初心,反倒怪别人蛊惑?来人!将赵守诚的法器收缴,押入阴牢,听候东岳大帝发落!土地庙查封,待天庭另派正神接管!”

庙里面传来一阵挣扎和哭喊的声音,但很快就平息了。不一会儿,城隍爷从庙里走了出来,身后两个皂衣差役抬着一个木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法器、供品和金银财物——全是赵土地二十年来的“积蓄”。另有两个差役押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赵土地,此刻他被一条铁链锁住了脖子,垂头丧气,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威风。

城隍爷走到胡道士面前,冷冷地看着他。胡道士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裤裆都湿了,嘴里不停地念叨:“大仙饶命……大仙饶命……”

“你这妖道,装神弄鬼,祸害百姓,罪不可赦!”城隍爷一挥手,“将他打入本地城隍府的地牢,受十八层阴刑,刑满之后再交给阳间官府,依律治罪!”

胡道士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被皂衣差役拖了下去。

城隍爷处理完这一切,忽然转过头,朝宋荔裳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几十丈的距离,宋荔裳清楚地看见城隍爷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然后,那一队人马如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重新洒满了落虹镇,一切恢复了宁静。只有土地庙前那两块歪倒在地的石狮子,和散落一地的酒坛碎片,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做梦。

七、尘埃落定

第二天一早,宋荔裳还没起床,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他推开窗户一看,只见镇上的人三五成群地往土地庙方向跑,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有人边跑边喊:“土地庙出事了!胡道士不见了!神像倒了!暗格里的东西全没了!”

宋荔裳穿好衣服下楼,刘掌柜正站在门口,激动得满脸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宋……宋先生!土地庙……土地庙昨晚遭了天谴了!神像摔成了两半,厢房里的酒坛子全碎了,胡道士的人影都不见了,连牛大壮都吓得跑出了镇子!还有那彩虹泉——泉水变得清澈透亮,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宋荔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这时候,周德彰老先生也拄着拐杖赶来了。他走到宋荔裳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问:“成了?”

宋荔裳点了点头。

周德彰哈哈大笑,拍着宋荔裳的肩膀说:“好!好!好!宋先生,你是落虹镇的大恩人!”

宋荔裳连忙摆手:“周老先生言重了,这都是城隍爷明察秋毫,与晚生何干?”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接下来的几天,落虹镇像过年一样热闹。百姓们自发地清理了土地庙,把赵土地的神像搬出来烧了,在庙的原址上立了一块石碑,记载此事,告诫后人。胡道士的厢房被拆除了,暗道的入口也被填死。彩虹泉重新对所有人开放,泉水果然甘甜清冽,比镇上老人记忆中的还要好。

宋荔裳又在镇上住了三天,帮周德彰整理了一些文书,又给镇上的孩子们上了几天课,这才告辞离去。临走那天,全镇的百姓都来送行,刘掌柜死活不肯收他的房钱,周德彰送了他一程又一程,最后在老槐树下依依惜别。

“宋先生,此去前途无量。”周德彰握着宋荔裳的手说,“你这份胆识和正气,走到哪里都能成事。”

宋荔裳笑道:“周老先生过奖了。晚生不过是路见不平,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倒是老先生,那本《幽冥路程须知》可是帮了大忙。”

周德彰哈哈大笑,两人拱手作别。

宋荔裳继续赶路,后来顺利到了任职的地方,做了县令的幕僚。他办事公正,足智多谋,深得县令器重。再后来,他自己也考中了举人,做了几任地方官,所到之处,清正廉明,深得百姓爱戴。

据说,宋荔裳晚年回到山东老家,每当夏夜纳凉的时候,儿孙们缠着他讲年轻时的故事,他就会讲起落虹镇的经历。每次讲完,他都会意味深长地说一句:

“这世上的神仙鬼怪,说到底,都是人心。人心正了,妖魔鬼怪自然就退了;人心歪了,神仙也会变成恶霸。你们记住了——头顶三尺有神明,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这个故事在山东莱阳一带流传了很久,后来被一位好事者记了下来,编入了《子不语》的续编之中。虽然经过了文人的润色,但落虹镇的老百姓都知道,那个仗义执言、为民除害的书生宋荔裳,是真实存在过的。

至于那本《幽冥路程须知》,据说在宋荔裳去世后,被他的后人捐给了莱阳的一座道观。道观后来毁于战火,那本书也就不知所踪了。但落虹镇的石碑还在,彩虹泉还在,泉水至今依然清澈甘甜。

镇上的人说,每到月明之夜,还能看见一个骑着白马的黑影在镇子周围巡视,那是新来的土地公——一位真正尽职尽责的正神。他从不要求百姓上供,也不搞什么排场,只是默默地守护着这一方水土。

而那个被押入阴牢的赵守诚,后来怎样了?有人说他在阴牢里关了五百年,刑满之后被贬为一只癞蛤蟆,永生永世蹲在田埂上吃蚊子。也有人说,东岳大帝念在他当初护佑百姓的功劳上,从轻发落,让他投胎转世,重新做人——这一次,他投生在一个贫苦农家,从小吃尽了苦头,后来当了官,倒成了一代清官。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落虹镇的老百姓更愿意相信后一种说法——因为他们觉得,即便是犯了错的神仙,只要真心悔改,也该有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这大概就是民间故事最朴素的情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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