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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夫妻做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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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的想法很好,但……光心动还不够。”你目光幽深,如同望不见底的寒潭,“需得让他们觉得,这‘隙’真实可信,且确实有隙可乘,值得冒险。陈指挥使,光是流言与‘老太监的抱怨’还不够有说服力。还需要一点……更直观的‘证据’,来让他们相信,朝廷对此‘漏洞’是知晓且紧张的,甚至因此闹出过‘乱子’。”

陈玉谨心领神会,立刻接口:“殿下的意思是……演一出戏?做实这个‘漏洞’的存在,同时彰显朝廷的‘紧张’?”

“正是。”你缓缓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划动,如同在布置棋局,“就在尚东门外,安排一出戏。让你手下几个绝对可靠、且面孔生的锦衣卫好手,扮作形迹鬼祟、暗中窥探宫门、甚至可能身怀利器的可疑之人。然后,让“内廷女官司”的巡检,在‘例行巡查’时,‘偶然’发现他们,当众‘激烈’抓捕。过程中,可以让他们‘反抗’一二,制造些动静。抓捕后,立刻宣称是‘图谋不轨、意欲对陛下不利的反贼’,大张旗鼓,铁链加身,鸣锣开道,押送入宫,投入诏狱。动静要闹得足够大,要让附近街巷的商户、行人、乃至恰好路过的宫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席上作眼睛一亮,抚掌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朝廷越是如此大张旗鼓、如临大敌地在尚东门抓‘反贼’,越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坐实了‘陛下确实时常从此门微服出宫’的传言!而且,让那些妖人亲眼看到朝廷对此的‘紧张’与‘重视’,会让他们更加确信这个‘漏洞’的真实性与‘价值’,也会让他们觉得,朝廷的防卫重点似乎放在了‘抓刺客’上,反而可能对‘日常’的微服出行疏于防范!此计大善!”

“正是此理。”你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而且你不必通知素云和张又冰两位娘娘,做完这出戏,我自去“内廷女官司”帮你解释。等过上几日,待风声稍微沉淀,却又未完全平息之时,我便与陛下,亲自去‘验证’一下这个‘漏洞’。看看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是否真的在盯着这里,又是否……有胆量来咬钩。”

数日后,一个秋阳煦暖的午后,尚东门外果然上演了一出“精彩纷呈”的抓捕大戏。几名“形迹可疑、眼神闪烁、怀中似乎藏有凶器”的彪形大汉,在尚东门附近徘徊不去,不时对着宫门和往来宫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他们的可疑行径,很快引起了“恰巧”路过此处的“内廷女官司”巡检小队的警觉。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作甚?”

为首的巡检队长是个峨嵋派的核心弟子,你也认识,就是当年在锦城“锦绣会馆”攻讦“丁胜雪失身,败坏峨嵋门风”,还挤兑小师妹纪清雯的卫秋红。她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差不多已经玄阶大圆满,功力属实不弱。正是因为这份天赋,她被曾经的师叔、峨嵋前执法长老、现在你后宫里的“容华”素净提拔,也被从新生居汉阳分部调入京城,补充禁军司实力,在宫里混了个巡检队长。见到“鬼祟之人”,出于职业本能,立刻一声娇叱,带着几名手下围了上去。

那几名大汉“做贼心虚”,转身欲逃,却被训练有素的巡检执事迅速堵住去路。双方当即发生“激烈”的“搏斗”,拳来脚往,呼喝连连,引得周围商户行人纷纷驻足围观。一名大汉“拼命”挣扎,甚至“不小心”从怀里掉出一把用布包裹的短刀,寒光闪闪,引起一片惊呼。

“有凶器!是反贼!快拿下!”

巡检队长卫秋红并不知道其中内情,见到兵刃自然紧张,厉声喝道,下手更狠,场面如真有其事。最终,几名“悍匪”被英勇的巡检执事们合力制服,用浸了水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说!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想对陛下图谋不轨?”

卫秋红当众厉声审问,那几名“反贼”或“咬牙不答”,或“胡乱攀咬”,更坐实了其“歹人”身份。

“押走!送入诏狱,严加审讯!”

卫秋红一挥手,如狼似虎的执事们便推搡着、喝骂着,将这几名垂头丧气的“反贼”押往皇宫方向。沿途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天爷!还真有反贼敢在宫门口晃悠!”

“看那刀!肯定是想行刺!”

“他们怎么知道陛下会从这儿出来?难道……”

“嘘!慎言!没听官爷说吗,是反贼!陛下洪福齐天,自有神明护佑!”

各种猜测、惊疑、后怕的私语,如同水波般在人群中荡漾开来。

“尚东门”、“陛下微服”、“反贼蹲守”这几个关键词,迅速结合在一起,通过无数张嘴巴,传向了京城的各个角落。朝廷“紧张”的反应,恰恰成了传言最好的注脚。

又过了几日,一个天色略显阴沉的秋日午后。咸和宫寝殿内,你与女帝姬凝霜相视一笑,眼中皆有一种孩童恶作剧般的兴奋与冰冷的算计交织的光芒。

你运起移骨易筋的法门,体内真气流转,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轻响,面部肌肉与轮廓随之发生微妙调整,肤色用特制的药膏涂暗了些许,再粘上两撇看起来有些油腻的八字胡,换上一身半新不旧、袖口沾着些许油污的靛蓝色车夫短打,头上扣一顶边缘磨损的破毡帽,压低帽檐。转眼间,一位容貌平凡、带着些市井奔波劳碌气、眉眼间透着几分精明与疲惫的中年车夫,便出现在了铜镜中。

姬凝霜则洗去了平日睥睨天下的华丽妆容,将如瀑青丝简单地绾成未出室少女常见的双丫髻,以两根毫无纹饰的木簪固定。身上穿的是一套浅碧色、略显宽大的普通宫女制式襦裙,料子普通,颜色半旧。脸上略施易容粉黛,掩去了那份惊心动魄的倾国之色,只余下清秀温婉的眉眼,看上去就像一个在宫中做些杂役、眉眼顺遂的普通小宫女。腰间悬挂的,也是最低等的、用以出入宫禁的榆木腰牌。

“凝霜,今日要委屈你了,扮作这小小宫女。”你看着铜镜中改头换面的她,低声笑道,顺手替她理了理鬓边一丝不听话的发丝。

姬凝霜却对着铜镜左右端详,眼中闪着久违的、如同少女般的新奇与跃跃欲试的光芒,她刻意压低了嗓音,模仿着宫女说话的腔调:“有何委屈?奴婢觉得……有趣得紧呢。在宫里这些年,规矩礼仪,重重宫阙,许久未曾如此……无拘无束,能看看外面的天日了。”她试着模仿宫女走路的姿态,微微含胸低头,步伐细碎,竟也有七八分相似,惟妙惟肖。

你们二人,便以这般毫不起眼的装扮,混在一队午后出宫采办食材、器具的宫女太监队伍中,低着头,顺着人流,从每日宫人进出频繁的尚东门,安然无恙地走了出去。守门的禁军卫士显然早已得了严令,对这支队伍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腰牌,便挥手放行,目光并未在任何一人身上多作停留,仿佛眼前真的只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杂役宫人。

宫门外不远处,早已停好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帷幔马车,拉车的是一匹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驽马。你轻快地跳上车辕,执起放在一旁的马鞭。姬凝霜则挎着一个半旧的竹编小篮,像所有出宫办事的小宫女一样,动作利落地掀开车帘,钻进了车厢。

“驾!”你轻轻一甩鞭子,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响声,马车碌碌,平稳地驶入京城午后喧闹的人流与车马之中。

这一日下午,你们便如同最普通的宫中杂役与车夫,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有着清晰路线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穿行。你驾着车,专挑那些不那么繁华、却人流混杂的街巷走,偶尔也会经过西市、东市的外围。

姬凝霜扮演的“小宫女”十分投入。她时而会“好奇”地掀开车厢侧面的布帘一角,露出一双“怯生生”又带着“新鲜感”的眼睛,打量着街边的摊贩、往来的行人、玩耍的孩童;时而在你“偶然”将马车停在某个街口“歇脚”或“问路”时,她会提着竹篮跳下车,跑到路边卖零嘴玩意的小摊前,精心挑选几样小孩子喜欢的物事——一个吹得胖乎乎的糖人,一对憨态可掬的泥偶,一个精巧的九连环,一包用油纸包着、散发着甜香的桂花糖……每买一样,她都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然后快走几步回到马车边,灵巧地钻进去,随即车厢内便会传出她模仿与孩童对话的轻柔笑语,诸如“皇儿你看这个喜欢吗?”“这个糖人可甜了,娘给你拿着……”虽然声音极低,但在有心人刻意倾听下,仍能隐约捕捉到“娘”、“皇儿”(实际上她说的是含糊的音节,但听起来很像)等字眼,以及那充满呵护宠溺的语气。

你则始终稳坐在车辕上,偶尔与路边其他歇脚的车夫、力巴搭几句话,抱怨两句“这天儿生意难做”、“东家抠门”,或是买两个硬邦邦的杂粮烧饼,就着皮囊里的凉水啃着,完全融入了市井车夫的角色。你的目光看似随意扫过街面,实则神念早已如同无形的水银泻地,悄然铺开,笼罩了马车周围数十丈的范围。任何投向这辆马车带着审视、探究、激动、乃至恶意的目光,任何在远处屋顶、窗后、人群缝隙中稍长时间的停留,都难以逃脱你那已臻化境的灵敏感知。

你们的路线看似随意,却有意经过了几个锦衣卫此前汇报中,曾发现过可疑人员活动、或是适合观察与埋伏的区域。比如靠近西市胡商区的一条背街,比如东市码头附近货物堆积的巷口,又比如南城一片鱼龙混杂的居民区外围。

你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几道带着审视与难以抑制激动的隐蔽视线,曾小心翼翼地短暂停留在马车上。尤其是在姬凝霜(扮作的宫女)下车买东西,掀开车帘一角,让车厢内隐约可见一个穿着锦缎小袄、背对外面、似乎依偎在软垫上的小小身影(那是你事先准备好的、穿着孩童服饰的软枕和衣物巧妙堆叠出的轮廓)时,那几道目光中的贪婪与兴奋,几乎要凝成实质。但你按兵不动,只是如同一个真正的车夫般,慵懒地靠在车辕上,似乎对一切毫无所觉。

你们“游玩”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竹篮里装满了各种孩童的玩意儿,马车才不紧不慢地、沿着另一条较为僻静的路径,悠悠地驶回了尚东门,消失在厚重的宫门与高耸的宫墙之后,仿佛一滴水汇入了大海。

第一次“验证”,平安无事。但你知道,鱼儿已经看到了诱饵,并且开始躁动。

数日后,一个微雨初歇的下午,你们再次如法炮制,换了一辆样式略有不同、但同样不起眼的灰布马车,再次从尚东门“溜”了出去。这一次,你们更换了路线,在几个上次未曾经过、同样被认为可能存在眼线的区域停留了更长时间。

姬凝霜的“表演”更加自然流畅,她甚至在一个卖风筝的老汉摊前“停留许久”,拿着几只不同的风筝,对着车厢内“比比划划”,似乎在认真征求“小主子”的意见,最终“欢天喜地”地买下了一只绘着燕子的大风筝。那老汉还笑呵呵地说“小娘子对弟弟真好”,她则“羞涩”地低头笑了笑,没有否认。

依然平安无事。但你能感觉到,那几道窥探的视线,出现的频率似乎高了一些,停留的时间也略长了些许。他们在观察,在确认,在评估风险。

第三次,第四次……

间隔的时间不定,有时隔两三日,有时隔四五日。马车的样式、驾车的你(虽然都是车夫打扮,但细节略有变化)、姬凝霜的宫女装扮(换了不同颜色、略有差别的衣裙),每次都有细微的不同。但核心要素不变:一个不起眼的车夫,一个活泼爱买孩童玩意的小宫女,一辆隐约有“小主子”在其中的普通马车,从尚东门出,在京城某些区域“闲逛”一两个时辰,然后返回。

每一次“出宫游玩”,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心编排的无声挑衅,又像是在黑暗中,向窥伺者不断递出诱人香饵。那辆普通的马车,那个“貌不惊人”的车夫,那个“对孩子极尽宠溺”的小宫女,以及车厢内始终未曾真正露面、却无疑存在的“皇子”,在那些潜伏于暗处的“大乘太古门”眼线心中,逐渐从一个模糊的传言,变成了一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也越来越触手可及的目标。

朝廷的“严防死守”(通过尚东门那场抓捕大戏彰显),与帝后“不时成功、看似随意的微服出游”,形成了鲜明而充满矛盾的对比。这矛盾,在那些被狂热教义驱使、又被“立太子”、“神童”传闻刺激得蠢蠢欲动的邪教徒眼中,恰恰成了“机会确实存在,且因为目标的珍贵而值得冒天大风险”的最佳证明。朝廷的紧张,说明了此举的危险与重要;而帝后的“屡次成功”,则似乎证明了其中的“漏洞”与“可能性”。

你坐在车辕上,感受着秋日午后已带了些许寒意的风拂过面颊,听着身后车厢内姬凝霜模仿孩童稚语、自问自答、那惟妙惟肖的轻笑声,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街边熙攘却对你视而不见的人群,扫过那些看似平静的店铺窗户后可能隐藏的阴影,扫过远处屋脊上偶尔一闪而过的、或许只是野猫的影子。

嘴角,在破毡帽的遮掩下,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细微弧度。

网已张开,香饵已反复抛下。

耐心,是猎手最好的美德。

你只需要等待,等待那些被贪婪和疯狂蒙蔽了眼睛的毒蛇,自己从藏身的洞穴里爬出来,露出它们致命的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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