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把他送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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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两个人的供词拼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全貌。
第三个问题。
云照歌的声音微微压低了半分。
青莲庄,还有什么?
孙掌柜的身体僵住了。
这一次,他的沉默时间比之前更长。
云照歌没有催他。
她不紧不慢地从布卷里抽出第三根针。
这根针比前两根都粗,针尖分了三个叉,像蛇的舌头。
孙掌柜盯着那根针,嘴唇开始剧烈颤抖。
我只去过一次后院。
他的声音哑了。
那次是送一批特殊的料子,不是云锦,是一种我没见过的黑色织物。很薄,贴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
我把东西送到后院,看到院子里搭了一排矮棚。棚子里面有人。很多人。
都穿着统一的灰布短打,蹲在地上吃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
像牲口一样。
孙掌柜说到这里,声音发起了抖。
我看到棚子最里面有一间石屋,门口站着两个持刀的人。石屋的门缝里,飘出来一股很重的药味。
不是普通的草药味。很腥,很呛,闻一下就头晕。
云照歌的手指停在膝盖上。
药味。很腥,很呛,闻一下就头晕。
这个描述,和西域蛊术中用来驯化死士的噬魂散特征很吻合。
噬魂散不是毒药,是一种控制术的媒介。
长期吸入之后,人的意志会被逐渐瓦解,变得只服从一个人的命令。
那间石屋,就是制造死士的工坊。
陈若云不只是养死士。
她在造死士。
云照歌的目光冷了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孙掌柜面前,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两个人的脸隔了不到一尺。
最后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青莲庄里那批人,现在还在吗?
孙掌柜拼命地摇头。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去过那一次后院,之后就再也没被允许进去过……
云照歌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瞳孔没有异常收缩,呼吸频率没有骤变,脖颈上的动脉跳得急促但均匀。
没有撒谎。
她直起身,把三叉针放回布卷里,卷好,夹在腋下。
把他关着。给水给饭,不许跟任何人说话。
她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那根引蚁针,半个时辰后帮他拔了。
身后传来孙掌柜的阵阵哭声。
云照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窖。
夜风迎面扑来,凉得她眯了一下眼。
地窖外面的石阶上,君夜离坐在那里。
手边搁着一壶热茶,两只杯子,茶已经续过一次了。
他看到她出来,站起身把外袍披在她肩上,动作很自然。
怎么样?
比我想的严重。
云照歌裹紧了外袍,在他旁边坐下。
君夜离把热茶倒了一杯递给她。
云照歌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暖了暖,喝了一口。
陈若云在城外有一个叫青莲庄的据点。那里不只是藏兵的地方。
她在里面用噬魂散驯化活人,批量制造死士。
君夜离的眼神冷了下来。
噬魂散。
他听过这个东西。
西域蛊门的禁术,百年前就已经被各国联手禁绝。
没想到陈若云竟然弄到了配方,而且在大夏皇城二十里外公然使用。
信王府那四十个死士,只是她手里的一部分。
云照歌把茶杯放下。
按照孙掌柜的供述,锦裳坊前后出了七批制式装备,总数至少三百套。”
“刨去消耗和折损,她手里现在至少还有两百个可用的死士。
两百个被噬魂散控制的人,不知疲倦,不怕死,只听一个人的命令。
这不是几个刺客的问题。这是一支私军。
君夜离沉默了一会儿。
青莲庄的位置,孙掌柜说了?
城南二十里,官道旁的岔路往西三里。
要不要现在动手?
云照歌摇头。
不能打草惊蛇。”
“百花宴之前,陈若云的注意力都在宴会上。如果我们现在端了青莲庄,她会立刻警觉,百花宴上的布局就全废了。
先让鹰七带人去摸清青莲庄的防御和人数,画好地形图。等百花宴结束,再一锅端。
百花宴上你打算怎么做?
云照歌侧头看着他。
灯笼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出一道锐利的轮廓。
陈若云设这场宴,是想试探我们,转移视线,给太子造势。
那我就顺着她的意,让她觉得一切尽在掌控。
等她放松警惕,把所有的牌都摊出来之后——
云照歌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我再告诉她,她以为的棋局,从第一步开始就是我的。
君夜离看着她嘴角那抹笑,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你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像一只狐狸。
好看的那种。
云照歌拍掉他的手。
正经点。
朕很正经。
君夜离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被夜风吹乱的鬓发上。
百花宴那天,穿那件赤金色的。
不是让我穿高领吗?
改主意了。
君夜离的声音低了半分。
穿最好看的那件。让陈若云看看,什么叫压不住的人。
云照歌看了他一眼。
帝王的眼底不是占有欲,是一种止不住的骄傲。
像是在说——我的女人,就该站在最高处,让所有人仰望。
她勾了勾唇,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温了,刚好入口。
远处的院子里,君沐宸的房间还亮着灯。
窗户上映出一大一小两个影子。
小的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摆弄什么,大的趴在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偶尔还能听到小银的嘶嘶声。
云照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子。
百花宴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沐宸不能再留在信王府了。
君夜离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你想把他送走?
云照歌的声音很平静。
接下来的局势会越来越凶险。陈若云手里有两百个死士,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沐宸在这里,我怕我会忍不住分心。
君夜离沉默了几息,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哪怕他知道自己儿子有能力保护自己。
但百密总有一疏,他不敢冒这个险。
他不会愿意走的。
所以我没打算告诉他。
云照歌放下茶杯,站起身。
百花宴那天,让春禾和小栗子带他去城外的庄子上玩。到了庄子之后自然有人接他。
等事情结束了,再把他接回来。
君夜离看着她的侧脸和她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云照歌靠在他胸口,闭上了眼。
两个人在夜风里站了很久。
夜深了,远处的灯一盏盏灭了。
君沐宸房间的那盏,是最后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