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百花宴前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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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宴前两天，鹰七的密报先到了。
薄薄一张绢纸，正反两面画满了地形。
云照歌把绢纸铺在桌上，用镇纸压住四角。
青莲庄的布局比孙掌柜描述的复杂。
庄子占地不小，外围是一圈看似普通的农田和菜地，实际上田埂
庄墙用条石垒砌，比寻常庄子高出一截，四角各有一座暗哨。
内院分前后两进。
前院住着二十来个扮作佃户的护卫，后院就是孙掌柜说的矮棚和石屋。
鹰七在密报末尾附了一行小字。
后院人数约一百五十至一百八十。
日间无声无息，夜间轮换操练。
石屋中药气极浓，属下靠近三丈便觉头晕欲呕，未敢再进。
云照歌的指尖在石屋的位置点了两下。
一百八十。
君夜离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图上。
比预估的少。信王府那四十个折进去之后，她没有补充新的。
来不及补了。噬魂散驯化一个人至少要三个月，她没有那个时间。
云照歌把绢纸翻到背面，上面画的是庄子周围三里内的地势。
北面靠山，南面临官道，东西两侧是连片的荒地。
鹰七标了三条可用的路线。北面翻山可以堵后门，东西两翼从荒地包抄，南面正门正面封锁。
用多少人？
鹰七建议至少两百。
云照歌摇头。
我们手上没有两百人。”
“鹰卫满打满算可调动的不超过五十，算上贺亭州能带的人，勉强凑到七八十。
人数不够。君夜离的眉头压了下来。
硬攻不行。
云照歌把绢纸卷起来。
但不需要硬攻。
怎么说？
青莲庄里的人不是普通士兵，是被噬魂散控制的死士。他们没有自己的意志，全靠一个人下令。
只要在动手之前，先把那个下令的人拿掉，庄子里一百八十个人就是一百八十具木偶。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素心。
云照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
小碧管内线，素心管外线。”
“青莲庄是外线的核心据点，日常的操练和指挥一定是素心在管。
素心人在宫里。
百花宴那天，所有人都在凤仪殿。素心作为皇后身边的宫女，不可能缺席。
也就是说，百花宴进行的时候，青莲庄是一座没有指挥的空营。
君夜离的目光微微一亮。
你打算在宴会上拖住素心，同时让鹰七去端青莲庄？
不止拖住。
云照歌嘴角勾了一下。
百花宴上，我会想办法把素心从陈若云身边剥离出来。”
“只要她离开皇后超过半个时辰，鹰七那边就够了。
一百八十个失去指挥的死士，鹰七带三十个人就能控制住局面。不需要杀，只需要把石屋里的噬魂散全部销毁，再封住庄子的出入口。
没有噬魂散的持续供给，那些人的意识会在三到五天内逐渐恢复。
届时他们就不再是死士，只是一群被拐来的普通人。
君夜离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你连善后都想好了。
不想好善后就动手，那叫莽夫。
她把镇纸移开，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件收好。
鹰七那边我来安排。百花宴当天，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坐在我旁边，别让任何人靠近我。
君夜离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件事，朕最擅长。
偏厅的门被敲了三下。
福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主子，卫公子来了。
云照歌嗯了一声。
门推开，卫询走了进来。
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些，但依旧苍白。
一身靛蓝长衫换了件干净的，折扇没拿，空着的右手里捏着一张纸。
打扰了。
他在门口站定，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痕迹。
看来我来得正好，刚聊完正事？
云照歌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伤养得怎么样？
春禾姑娘的药换得勤快，好得差不多了。
卫询笑了笑，走到桌前，把手里那张纸放下。
不过我这人闲不住，养伤的时候顺手查了点东西。
云照歌低头看那张纸。
上面画着一张简略的人物关系图，几条线从不同方向汇聚到一个圆圈上。
圆圈里写着两个字——百花。
百花宴的赴宴名单，我托人从礼部抄了一份。
卫询的手指点在图上一个位置。
大部分人都在意料之中。宗室、朝臣家眷、太子东宫的人、外使。
但有一个人不对劲。
他的手指移到图的边缘，一个被单独圈出来的名字上。
崔令仪。
云照歌皱眉。
礼部侍郎崔怀远的嫡女。今年十六，去年刚及笄，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露过面。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太子选妃，适龄贵女赴宴很正常。
正常。卫询点头。
不正常的是，崔怀远三个月前刚被御史台弹劾过，差点丢了乌纱帽。
一个被弹劾过的官员，他的女儿怎么会出现在太子选妃的名单上？
按照惯例，被弹劾过的官员家属三年内不得参与宫中重大宴席。这是礼部自己定的规矩。
但崔令仪的名字就在名单上，而且是后加上去的。
后加的？
礼部的名单是三天前定稿的。崔令仪的名字是昨天才加进去的，批注栏里写的是奉懿旨补录
皇后的懿旨。
陈若云亲自把这个人加进了名单。
云照歌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眼底的光沉了下来。
一个被弹劾过的官员的女儿，皇后亲自把她加进太子选妃的名单。
要么崔怀远投靠了皇后，这个女儿是投名状。
要么这个崔令仪根本不是崔怀远的女儿。
卫询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我查了崔家的族谱。崔怀远确实有个嫡女，但三年前就病死了。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出现在太子选妃的名单上。
云照歌缓缓抬起头，看向卫询。
你知道她是谁。
卫询摇头，笑意不减。
不知道。我只是个书商，能查到的就这些了。
他站起身，朝两人拱了拱手。
剩下的，就交给比我聪明的人了。
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对了，云姑娘。百花宴上人多眼杂，有些人的面具比戏台上唱花旦的还精致。
小心那些你看不出破绽的人。
他的目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和平时那个笑眯眯的书商判若两人。
眼底有一层极深的东西，一闪而过。
转瞬，笑意又挂了回去，卫询踱着步子走远了。
君夜离目送他离开，眉头没有松开。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路。
查了半年，查不到根。云照歌把那张纸折起来收好。
但他送来的每一条消息，到目前为止没有一条是假的。
崔令仪。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个死人的身份，被皇后亲手塞进了百花宴。
陈若云想让这个人做什么？
顶替崔家嫡女的身份去选妃，最直接的目的就是安插在太子身边。
但陈若云是太子的亲娘，太子身边她想安插什么人安插不了？何必多此一举走一个死人的身份？
除非——
云照歌的目光骤然锐利。
这个人不是安插给太子的。
是安插给别人看的。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推断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验证。
百花宴，就是验证的最好时机。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李琰推着轮椅的吱呀声从月门方向过来，穆清雪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进了偏厅，李琰的脸上还带着去东宫演戏时化的残妆，眼窝那圈青灰没洗干净，看着像被人揍了两拳。
姑奶奶，东宫那边搞定了。
他三言两语把探望李泓的经过说了一遍。
云照歌听完，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太子身边那个小德子，往侧门看的时候有没有被你的人记下来？
记下了。李琰开口，声音沉稳。
侧门的那个宫女我也留意了。她大约十七八岁，圆脸，左手腕上戴着一个银镯子。
我出东宫的时候故意让轮椅往那个方向拐了一下，近距离看了一眼。
她看到我咳血的时候，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像是在数什么，或者在记什么。
云照歌看向李琰的目光里多了一分赞赏。
心思越来越细了。
李琰在旁边嘿嘿一笑。
那是。跟着姑奶奶混，别的不说，眼力见绝对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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