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百花宴前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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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照歌没理他,把百花宴的座次图和卫询留下的那张纸一并推到桌上。
后天百花宴,你们两个的位置在宗室席。
李琰,你继续演病入膏肓。坐轮椅,化妆,咳嗽,全套来。
到了宴会上,跟太子的距离越近越好。他现在对你放松了警惕,你要利用这一点,尽可能靠近他身边的人。
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太子身边有没有一个叫崔令仪的女人出现。
她把卫询查到的情况简要说了。
李琰的表情从嬉皮笑脸一点点收敛下来。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
对。如果她出现了,记住她的脸,她坐在哪里,她跟谁说话,她的目光落在谁身上。
不要接触她,不要引起她的注意。只看,不动。
李琰郑重点头。
明白。
穆清雪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百花宴上如果陈若云对我们动手,您觉得她会用什么方式?
不会是明面上的。
云照歌从袖中摸出两个白瓷小瓶,一个浅蓝一个乳白,放在桌上推过去。
蓝色的,宴前服下,可防她在饮食和香料中做手脚。白色的是应急解毒,含在舌根
你们只管吃喝如常,不要露出任何提防的痕迹。
穆清雪把两个小瓶收好。
多谢云姑娘。
两个人走后,偏厅里又安静下来。
云照歌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光影。
日头已经偏西了,斜斜的光从海棠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碎金。
廊下的拐角处,君沐宸正蹲在地上,面前摆了一排小瓷碗。
他在喂小银。
小银从他袖口探出身子,三角形的脑袋凑到碗边,信子一吐一收,挑挑拣拣。
吃这个。君沐宸把一只碗推过去。
小银看了一眼,缩回袖口里。
挑食就不给你吃了。
小银的尾巴从袖口甩了一下,像是在表达不满。
君沐宸面无表情地盯着它,两个人——一人一蛇对峙了五息。
最后小银认了怂,探出头,勉勉强强地吃了两口。
君沐宸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他今天的兴致不是很高。
他抬起头,看到云照歌站在窗前看着他。
母子对视了一瞬。
君沐宸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窗下。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扑过来嚷嚷,而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仰着脸看她。
母后,后天有事?
云照歌看着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和他父亲一模一样,深邃到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
为什么这么问?
鹰一叔叔今天换了三次岗。春禾姑姑的药箱搬到了前院。小栗子在给我的行囊里多塞了两套换洗的衣裳。
他的语气很平静。
你们要送我走,是吗?
云照歌沉默了一会儿。
她蹲下身,和他平视。
后天百花宴,可能会出事。”
“母后需要你离开信王府,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待几天。
我可以帮忙。
不行。
母后——
沐宸。
云照歌的声音很轻,但那两个字里的分量压得君沐宸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你的安全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如果你出了任何意外,你父皇和我都无法安心。
你待在安全的地方,就是在帮我们。
君沐宸抿着嘴唇,安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哭闹,没有纠缠。
过了几息,他点了一下头。
就一个字。
但这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稳得不像一个孩子。
云照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带着小银和雪狼。春禾和小栗子会跟着你。
君沐宸退后一步,从袖子里把小银拎出来放在肩头。
小银的身子缠上他的脖颈,三角形的脑袋搁在他肩窝里。
母后。
百花宴上,小心。
他的目光沉了一瞬。
那一瞬间,云照歌在他脸上看到了君夜离的影子,不只是长相。
君沐宸转身离开了。
雪狼从墙角冒出来,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一人一蛇一狼,消失在回廊尽头。
云照歌站在窗前,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走远。
身后传来脚步声。
君夜离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
他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他同意了?
没闹?
没有。
君夜离沉默了几息。
像你。
云照歌转头看了他一眼。
明明像你。
哪里像我?
忍着不说,把所有的担心藏起来,用一个字就把事情扛下来。
君夜离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笑了。
那就是像我们俩。
他伸手揽过她的肩,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
院子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百花宴前最后一个傍晚,贺亭州和拓拔可心从外面回来。
贺亭州的披风上沾着灰,拓拔可心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偏厅,正撞上云照歌在给鹰一下达最后的部署。
——百花宴当天,你带十个人守信王府。”
“赵寡妇和孙掌柜一个都不能出问题。鹰六跟着我们,鹰七带人去青莲庄,子时之前动手。
鹰一抱拳领命,退了出去。
贺亭州走到桌前,扫了一眼桌上的地形图和座次图。
都安排好了?
差不多。云照歌把图收起来。
你和可心后天也要进宫。
拓拔可心的眼睛一亮。
我也能去?
跟着混进去就好。
你的任务是盯住宴席上所有女眷的动向,尤其是皇后身边的宫女。有一个叫素心的,左眉尾有痣,我需要你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想办法把她从皇后身边引开。
关键是把素心一个人引到偏殿去。她一离开皇后的视线,鹰七那边就动手。
拓拔可心嘿嘿一笑。
这种事我擅长。
贺亭州在旁边听着,眉头皱了皱。
可心去引人,身边没人保护怎么行?
你跟着她不就行了?
云照歌看了他一眼。
贺亭州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无法反驳,闷声点了头。
拓拔可心侧过脸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贺将军这么担心我呀?
……巡防的事还没说完,出去说。
贺亭州拉着她往外走,耳根又红了。
偏厅里只剩云照歌和君夜离。夜色彻底沉下来了。
云照歌把所有的文书、图纸、药瓶归拢到一个木匣子里,上了锁。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院子已经暗了,只剩廊下的灯笼还亮着。
君沐宸的房间灯灭了。
比昨天早了一个半时辰。
云照歌知道他没有睡。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像他父亲一样,把所有的不安都藏在沉默中。
她转过身。
君夜离站在桌前,手指摩挲着那把上了锁的木匣。
所有的棋子都到位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就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是什么?
云照歌走到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衣襟上被风吹皱的褶子。
走进凤仪殿。
坐到陈若云对面。
让她看着我们笑。
她的手指停在他胸口,感受着那
让她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等她端起庆功的酒杯——
云照歌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我再告诉她,她脚下的棋盘,早就翻了。
君夜离低头看着她。
灯笼的光从窗外映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他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腹擦过她的耳廓,触感微凉。
那朕,就陪皇后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