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这里的每一个工人不都是被圈养的“情绪牛马”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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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金属甬道的瞬间，罗生感觉像是从潮湿闷热的原始森林，一步跨入了某个巨兽冰冷光滑的钢铁肠道。
空气就像塞进冻库里一样干燥寒冷，带着浓烈的金属和机油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劣质香薰掩盖某种腐败气息的甜腻味道，混杂其中，令人作呕！
“咚……咚……咚……”
那沉重、规律、仿佛巨大心脏搏动，又像巨型金属构件反复撞击的闷响，从甬道深处传来，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感，敲打在人的耳膜和心口，让人莫名烦躁。
金属摩擦的尖锐嘶鸣和压抑的痛苦呻吟，则如同背景噪音，断断续续，更添几分诡异。
“这动静……听着像是个超大型的……锻铁作坊，或者血汗工厂？”李自欢嘀咕了一句，用阔剑敲了敲旁边的金属墙壁，发出“铛铛”的清脆回响，墙壁上蚀刻的齿轮符文也随之微微一闪，“还是全自动、二十四小时无休、拿活人当燃料的那种。”
“前辈，小心些。”小洁低声道，她的手一直没离开剑柄。火儿缠绕在她腕上，身体微微发光，驱散了周围一部分阴冷。
龙儿也恢复了手镯大小盘在罗生臂上，但冰蓝色的龙睛警惕地扫视着前后。
甬道很长，倾斜向下，仿佛没有尽头。两侧墙壁上那些精密的蚀刻图案，在惨白光球照明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看久了让人头晕。
图案内容大多是些难以理解的机械结构、能量回路，以及一些被束缚、改造、仿佛与机械融为一体的扭曲人形，表情痛苦而麻木，似乎在无声地呐喊。
“这白金帝国的审美，真他娘的有问题。”李自欢边走边点评，“把活人跟铁疙瘩焊一块儿，还觉得自己很‘先进’？追求效率追求到这份上，跟阎王殿的流水线有啥区别？哦，区别可能是这里不发工资，只发……润滑油？”
罗生听着李自欢的吐槽，目光却落在墙壁一幅相对清晰的蚀刻上。那似乎描绘的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城市内部景象。
无数穿着统一银灰色制服、面无表情的“人”（或许已经不能完全称为人）在复杂的管道、传送带和操作台前忙碌，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上了发条的玩偶。
城市中心，是一座高耸入云、通体由银白色金属铸造的尖塔，塔顶悬浮着一枚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细小金币（或者说某种货币符号）组成的璀璨光球。光球的光芒洒遍城市每个角落，而那些“工人”在光芒照耀下，动作似乎更加迅捷、麻木，眼中只有对那光球，或者说对“金币”的狂热和……饥渴？！
“金钱……至上？”罗生喃喃道。他想起了小洁之前说的，白金帝国追求摒弃情感，将一切秩序化、机械化。难道，他们将“对金钱的追求”也纳入了这种“高效秩序”之中，并将其极端化、神圣化了？
“看样子是了。”小洁也注意到了那幅蚀刻，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
小洁从胸口掏出眼镜，戴上，继续说道：“史料零散记载，白金帝国末期，社会阶层极度固化，底层民众被剥夺了大部分情感和思考能力，沦为只知道按照既定程序劳作、赚取‘功勋点’（一种内部货币）的‘工蚁’。”
“‘功勋点’可以做什么？”罗生好奇。
“可以兑换一切——更好的‘工作岗位’（意味着更少的劳役和折磨）、延缓‘身体维护’（防止被改造成更低等的机械仆从）、甚至购买虚拟的‘情感体验’和‘娱乐内容’。功勋点，代替了金钱，成了衡量一切价值、甚至维系‘存在’意义的唯一标准。笑贫不笑娼，在这里可能是字面意思，只要能活着，卖身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如果你的功勋点低到无法支付基本维护费用，就会被‘回收处理’，而通过任何手段赚取功勋点的人，则会受到‘表彰’。”
“好家伙，”李自欢听得直撇嘴，“这不就是把人当牲口圈养，再用一根胡萝卜吊着，让他们拼命拉磨，还得感激主人给饭吃？这他娘的比‘寂灭道’那些直接杀人的杂碎还恶心人，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是诛心，是把人最后那点人样儿都磨没了。”
他们正说着，前方甬道似乎到了尽头，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如同小型站台般的圆形空间。
空间中央，有一个向下延伸的、被透明能量屏障笼罩的圆柱形管道，管道内壁光滑，隐约能看到复杂的传送符文。管道旁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镶嵌着发光屏幕和几个按钮的金属操作台。
操作台屏幕上，正滚动着一行行扭曲但依稀可辨的古文字，旁边还配有简单的图示。李自欢凑过去看了看，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欢迎来到‘永恒效率枢纽-第七十三区下层通道’。”系统的AI合成音开始播报。
“请选择您的‘服务套餐’：
选项A：标准传送（送至‘工蚁广场’，耗时短，体验基础），费用：10功勋点/人次。
选项B：舒适传送（送至‘工蚁广场’并附赠一次基础‘精神抚慰’，耗时良好），费用：50功勋点/人次。
选项C：贵宾直达（送至‘管理中枢’外围，耗时最短，体验最佳，附赠虚拟景观欣赏），费用：500功勋点/人次。
请将功勋点储存器贴近扫描区，或投入足额‘实体功勋币’。
余额不足者，可申请‘功勋贷’，日息千分之五，童叟无欺。
警告：逃票、恶意损坏设备、试图破解传送法阵等行为，将扣除大量功勋点，并可能触发‘债务处理’程序。”
“啊？！！”罗生和小洁面面相觑。
传送要钱？还分档次？没钱还能贷款？还放高利贷？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白金帝国，真是把‘金钱至上’刻进骨子里了啊，连进个门都要明码标价。”李自欢啧啧称奇，他尝试着按了按操作台上的按钮，除了屏幕闪烁几下，毫无反应。他又试着用剑柄敲了敲扫描区，操作台立刻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跳出红色大字：“非法操作！检测到未授权能量介入！扣除尝试者100功勋点！余额不足！启动‘债务处理’程序预备！十、九、八……”
“喂喂喂！咋还带碰瓷的？！”这可把李自欢整乐了，但他反应极快，在倒计时数到“三”时，猛地一掌拍在操作台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刻着维修标记的凹槽上！
这一掌力道极大，却又带着某种巧劲，只听“咔吧”一声轻响，操作台侧面一块金属板弹开，露出里面复杂的齿轮和线路。
“阿卯教过老子几手，对付这种铁疙瘩，有时候暴力破解比讲道理好使。”李自欢嘿嘿一笑，手指如飞，在那些齿轮和线路上快速拨弄、扭动了几下。
他显然不懂具体原理，但似乎凭着某种玄妙的直觉和对能量流动的感知，强行改变了几个关键节点的连接。
倒计时戛然而止。刺耳的警报声也停了。屏幕上滚动的文字变成了乱码，然后彻底黑屏。
笼罩着传送管道的透明能量屏障闪烁了几下，“噗”的一声，如同肥皂泡般破灭了。
“搞定！”李自欢拍拍手，一脸得意，“走，咱们也体验一下这‘白金帝国贵宾专线’，虽然没付钱。”
他率先踏入了那失去屏障保护的圆柱形管道。
“这都行？！”小洁一边吐槽，一边跟上。
“还是前辈厉害！”罗生眼冒金光跟上，两条小龙也连忙跟上。
管道内壁光滑冰冷，脚踩上去有种失重感。随着最后一人进入，管道入口自动闭合。
然后，一股柔和但强大的牵引力传来，众人感觉身体一轻，开始沿着管道，向着下方深处高速滑落！
周围的金属壁飞速上升，化作一片模糊的银灰色流光。
这感觉并不难受，反而很平稳，只是速度极快。
大约过了十几息，滑落的速度开始减缓，前方出现了光亮。
“噗！”
如同挤出一个气泡，四人两龙从管道末端被“吐”了出来，落在一个铺着银灰色金属网格地板的巨大平台上。
平台位于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到令人目眩的地下空间的边缘。抬头望去，穹顶高不见顶，只有无数惨白色的光球如同星辰般密布，提供着永恒不变的冰冷照明。
向下俯瞰，则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蚁穴般的建筑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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