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这里的每一个工人不都是被圈养的“情绪牛马”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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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完全由银白色金属和某种透明晶体构建的、立体到极致的城市！无数纵横交错的金属桥梁、管道、传送带，如同血管和神经，连接着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金属“盒子”——那是住宅？工坊？还是囚笼？

在这些“盒子”之间，是川流不息、但井然有序到诡异的人流。他们都穿着统一的银灰色紧身制服，步伐迅捷，面无表情，彼此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只是低着头，盯着手中一个巴掌大小、闪烁着微光的金属板（疑似是手机、平板电脑的个人终端），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点击，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混合了金属、机油、劣质香薰，以及一种……焦躁、贪婪、永不停歇的“计算”气息。

那“咚……咚……”的规律巨响，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是整个城市运转的脉搏。

而金属摩擦声和痛苦呻吟，则被淹没在了无数终端按键音、匆匆脚步声，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默念计算着什么的“嗡嗡”背景音中。

“我的天……”罗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这哪里是城市？分明是一个巨大无比、冰冷精密的“社会机器”！每一个“人”，都是这台机器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按照既定程序运行的零件。

“看那边。”小洁指向城市中心。那里，矗立着一座最为高耸、通体闪烁着冰冷银光的金属尖塔，塔身表面流动着瀑布般的、由无数细小数字和货币符号组成的数据流。

塔顶，果然悬浮着一枚巨大的、由纯粹金光（或者说功勋点能量）凝聚的、缓缓旋转的光球！

光球的光芒洒遍全城，而在光芒照耀下，那些行色匆匆的“工人”们，似乎动作更快了一些，眼神中对那光球的渴望也更加赤裸裸。

尖塔周围，是几座相对矮小、但同样奢华的金属建筑，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些穿着更加精致、制式略有不同、但同样面无表情的人在“工作”。

那里，应该就是所谓的“管理中枢”。

而就在他们所处的平台下方不远处，是一个相对开阔的、被称为“工蚁广场”的地方。广场上人头攒动（如果那些麻木的脸还能称为“人”的话），但并不喧哗。

大部分人围在一些巨大的发光屏幕前，屏幕上是不断跳动的数字、图表和一些简短的文字信息，似乎是“功勋点”的实时汇率、各种“工作岗位”的招募要求和薪酬、以及……一些“娱乐资讯”？

罗生瞥见一条滚动信息：“最新虚拟情感体验套餐上线！‘一夜暴富’极致快感，只需999功勋点！‘众星捧月’虚荣满足，限时特价888！你，值得拥有！”

广场边缘，还有一些小型的自动售货亭，里面摆放着一些颜色可疑的营养膏、能量饮料，以及……一些封装在透明盒子里的、造型奇特的金属小玩具，或者记录着虚拟影像的晶体。

售货亭上方明码标价，价格不菲。几个“工人”正用手中的终端对着售货亭扫描，然后拿起商品，面无表情地离开，全程无交流。

更让罗生感到脊背发凉的是，在广场几个不起眼的角落，蜷缩着几个衣衫更加破烂、身上银灰色制服都有破损、终端屏幕黯淡无光的身影。他们目光呆滞，表情是彻底的麻木和绝望，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仿佛已经“死”了。

而其他路过的“工人”，对他们视而不见，甚至刻意绕开，仿佛他们是不洁的瘟疫。

其中一个蜷缩者，似乎因为终端彻底没电（或者功勋点耗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口吐白沫……

小洁想上前去救助，被罗生和李自欢一下拉住。

很快，两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全覆盖金属面具、手持某种棍状器械的“治安员”快步走来，毫不留情地用电棍击打那个抽搐者，然后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走，地上留下一道淡绿色的、疑似冷却液或血液的痕迹。

整个过程迅速、安静，周围的“工人”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低头赶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笑贫不笑娼啊……”罗生脑海中再次闪过这个词。

在这里，贫穷（功勋点不足）不仅是可耻的，甚至是致命的。而为了获取功勋点，任何手段似乎都是被默许甚至鼓励的，只要你能成功，能爬上更高的“岗位”，获取更多的“资源”。

“这地方……真让人恶心。”龙儿在罗生臂上不安地扭动，发出低低的嘶鸣，显然极为厌恶这里的气息。火儿也向小洁传递着烦躁和不安的情绪。

“同感。”李自欢脸色也冷了下来，之前的嬉笑怒骂消失不见，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这座冰冷的“金钱地狱”，“‘寂灭道’那帮杂碎，把老巢安在这种地方，真是……臭味相投。走吧，去找找看，这鬼地方的‘特色产业’——‘情绪熔炉’节点，还有加鲁鲁那条老狗，藏在哪里。”

他们正准备离开平台，混入下方的人群——

虽然他们奇装异服，还有两条“宠物”很扎眼，但这里的人对外界根本漠不关心，肯定能蒙混一时……

忽然，旁边一个一直低着头、对着终端快速操作的年轻“工人”，似乎完成了某项“工作”，终端屏幕亮起一阵代表“功勋点到账”的绿光。

他麻木的脸上，极其罕见地、如同肌肉抽搐般，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名为“满足”的光芒，但瞬间又被更深的焦虑和渴望取代。他立刻再次低头，开始寻找下一个“任务”。

这转瞬即逝的“笑容”，却让李自欢瞳孔微微一缩。

“等等……”他低声叫住众人，目光紧紧锁定那个年轻“工人”，以及他周围几个同样因为“到账”而出现瞬间情绪波动的“工人”，眉头渐渐皱起。

“不对劲……这些人的情绪波动……虽然微弱短暂，但产生、消失的节奏，还有被吸收、转化的流向……”他闭目凝神，似乎在感知着什么，随即猛地睁眼，眼中金红光芒闪烁，看向城市中心那枚巨大的金色光球，以及尖塔下方某个区域。

“他娘的！老子知道那‘情绪熔炉’节点在哪儿了！也明白这鬼地方是怎么运作的了！”

“前辈？”罗生疑惑。

“你看这些‘工人’！”李自欢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他们被剥夺了大部分情感，变成只知道劳作赚取功勋点的机器。但人非草木，在得到功勋点（奖励）的瞬间，还是会本能地产生极其微弱、短暂的‘喜悦’、‘满足’、‘希望’等正面情绪。而在失去功勋点、面临惩罚、看到他人惨状时，也会产生‘焦虑’、‘恐惧’、‘麻木’、‘绝望’等负面情绪。”

“这座该死的城市，这座巨大的‘社会机器’，”他指向那金色光球和下方，“不仅仅是在榨取他们的劳动力，更是在用这套严密的‘金钱牢笼’体系，持续地、高效地、批量化地……生产情绪！尤其是负面情绪！那些微弱的正面情绪，在产生的瞬间就被更大的生存压力和焦虑冲淡、转化。而海量的负面情绪，则在日常的压抑、恐惧、绝望、对金钱的饥渴中，源源不断地产生！”

“然后，”李自欢目光冰冷，“这些被生产出来的、精纯的负面情绪，通过这座城市无处不在的、与每个人终端和神经接驳的某种装置，被无声无息地收集、汇聚、输送到……”

他再次指向城市中心，金色光球正下方，那座尖塔的基座位置。

“在那里！”罗生凝神感应，果然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但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充满了痛苦、贪婪、绝望、以及冰冷“秩序”意味的能量波动，正在缓缓脉动，如同一个沉睡的、以情绪为食的恐怖心脏。

“‘情绪熔炉’的滇南节点！就在那里！这整个‘白金帝国遗迹-第七十三区’，根本就是一座为‘情绪熔炉’提供燃料的、超大型的、自动化‘情绪农场’！这里的每一个‘工人’，都是被圈养、被压榨、被收割的‘情绪牛马’！而‘寂灭道’和那条老狗加鲁鲁，就是这农场的‘主人’！”李自欢的话，如同惊雷，在罗生和小洁耳边炸响。

他们看着脚下这座冰冷、忙碌、死寂到令人窒息的城市，看着那些麻木行走、为了一点“功勋点”而耗尽一切的“同胞”，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比直接的杀戮和破坏，更加邪恶，也更加……令人绝望！

“所以，这里的人金钱至上、嗜财如命，内卷之余，又娱乐至上……一切看似扭曲的社会现象，”罗生声音干涩，“其实都是被精心设计、引导和放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最大化地……生产特定品质的‘情绪燃料’？”

“没错！”李自欢咬牙道，“用金钱（功勋点）作为唯一的驱动力和枷锁，激发对财富的无限贪婪和得不到的痛苦；用严苛的等级和惩罚制度，制造极致的恐惧和绝望；用虚假的娱乐和情感体验作为麻醉剂和诱饵，让人沉溺其中，消耗掉最后一点奋起反抗的可能，并产生更多的空虚和扭曲的满足感……”

“好手段啊，真是好手段！加鲁鲁那条老狗，玩弄人心，果然有一手！阎今那臭冰块提供技术和‘秩序’框架，加鲁鲁负责填充‘内容’和‘运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狗杂碎！”

明白了这一切，再看向这座冰冷的金属城市，感觉已然完全不同。那井然有序的沉默，是绝望的麻木。

那对金色光球的渴望，是深入骨髓的奴役。那偶尔闪过的、为“功勋点到账”而露出的扭曲笑容，是命运最残忍的嘲弄。

“必须毁掉它。”小洁的声音响起，依旧清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杀意，“这地方，不该存在。”

“当然要毁掉。”李自欢握紧了阔剑剑柄，眼中燃烧着怒火，“但不是现在硬闯。打草惊蛇，让加鲁鲁跑了，或者让那‘熔炉’节点启动自毁，就亏大了。而且，咱们得先找到那老狗的具体位置，还有这节点最核心的阵法枢纽。”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下方广场那些巨大的信息屏幕上，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走，咱们也去当一回‘工蚁’，‘赚’点功勋点，顺便……看看能不能从这‘农场’的内部系统里，挖出点有用的‘情报’！”

“啊？！！你脑袋没进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