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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短尾与长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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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西南林子里有伏兵……”昂阿拉提醒。

“顾不上了。”莽古尔泰眼珠子发红:“让镶蓝旗打头阵,冲林子。正蓝旗跟进,咬住杜疯子主力。快!”

号角呜咽,建奴大营动了起来。

可这一动,就露了馅。

八千人马拔营,再怎么装,也装不出两三万人的声势。尤其镶蓝旗那帮人,这些年一直受排挤,打起仗来磨磨蹭蹭,半天整不好队。

莽古尔泰在马上看得心头火起,却强忍着没发作——父汗说了,镶蓝旗,用,但不能全信。

等大军开拔,已是半个时辰后。

往西南追出十里,前方林子果然杀出一支明军骑兵,看旗号是王宣部,约莫两千骑,拦腰就冲镶蓝旗军阵。

镶蓝旗本就士气不高,被这一冲,顿时有些乱。额亦都——暂管镶蓝旗的镶黄旗大臣——在阵前大吼稳着,可效果不大。

莽古尔泰看得心头冒火,正要派正蓝旗上去支援,身旁皇太极忽然开口:“五哥,不对。”

“啥不对?”

“人太少。”皇太极眯眼望着战场:“王宣部是杜疯子麾下精锐,两千骑兵冲阵,不该只这点声势。你瞧,他们冲一阵就退,退一阵又冲,像在拖延。”

莽古尔泰定睛一看,果然。王宣那两千骑,冲得凶,可并不恋战,一击即走,绕着镶蓝旗军阵骚扰,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他们在给杜疯子主力争取时间!”莽古尔泰反应过来,心头一沉:“杜疯子主力,怕是已走远了!”

“追不追?”崇善急问。

“追!”莽古尔泰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镶蓝旗缠住王宣,正蓝旗跟我绕过去,追杜疯子主力!”

“可父汗让咱们拖住即可,不必死战……”昂阿拉迟疑。

“拖不住也得拖!”莽古尔泰低吼:“让杜疯子打下抚顺,咱们全得完蛋!追!”

正蓝旗四千余人脱离战场,绕开王宣部纠缠,往西南急追。

这一追,就追到了申时末。

前方哨探回报:发现明军大队踪迹,距此不足十里,正在往西南急行。

莽古尔泰精神一振:“加把劲,追上他们!”

又追出五里,天色渐暗。前方出现一片丘陵地带,官道从两座矮山之间穿过,形似口袋。

莽古尔泰追得急,正蓝旗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拉成了一字长蛇。刚进山口,忽听两侧山头号炮连响!

“轰轰轰——”

炮声震天,硝烟弥漫。

“有埋伏!”莽古尔泰心头一紧,勒马望去。

只见两侧山头,密密麻麻涌出明军旗帜,看旗号,正是杜松本部!

中计了!

杜疯子根本没走远,他在这儿等着呢!

“撤!往后撤!”莽古尔泰大吼。

可来不及了。

明军伏兵从两侧山头冲下,箭矢如雨,铅子如雹。正蓝旗前锋骑兵顿时人仰马翻,队形大乱。

莽古尔泰在亲兵护卫下往后急退,耳边箭矢呼啸,身旁不断有人惨叫落马。他百忙中回头望去,只见明军伏兵不多,约莫四五千人,可占了地利,又是突袭,正蓝旗措手不及,一时死伤惨重。

“稳住!稳住!”阿兰泰柱、崇善、昂阿拉三兄弟在阵中大吼,收拢部队。

可明军不依不饶,死死咬住。

正蓝旗且战且退,退出山口,清点人马,折了二百余人,伤者更多。

莽古尔泰气得眼珠子通红,却无可奈何——地形不利,又是中伏,能撤出来已算不错。

天色彻底黑透。明军伏兵也不追,缩回山上,点起火把,远远看去,像一条火龙盘在山头。

“杜疯子……”莽古尔泰望着那火光,咬牙切齿。

“五哥,现在咋办?”皇太极打马上前,脸上沾了灰,但还算镇定。

莽古尔泰喘着粗气,胸口起伏。

追,前有埋伏,地形不利。

不追,杜疯子真打抚顺咋办?

正犹豫间,西南方向忽然传来闷雷般的声响——

是炮声。

莽古尔泰身子一震,望向西南。

那里,是抚顺方向。

四、抚顺城下的火

抚顺城西南二十里,杜松立马高坡,望着远处那座在暮色中显出轮廓的坚城。

城不大,周三里,墙高两丈,砖石包砌,四门各有瓮城。去年四月,努尔哈赤就是在这儿,以“七大恨”告天,先破抚顺,掠人畜三十万,震动辽东。

如今,城头飘的是蓝底金日月的建奴旗帜。

杜松深吸口气,胸腔里一股热流涌动。

一年了。

一年前,他还在宣府,听着抚顺陷落的消息,气得砸了三个茶碗。一年后,他站在这儿,带着两万四千人马,要把它夺回来。

“总戎,”张铨打马上前,低声道:“哨探回报,城里守军约莫三千,主将是努尔哈赤的女婿,何和礼。此人稳重,不好对付。”

“何和礼……”杜松念叨这名字,点点头:“是个硬茬。可他再硬,城里只有三千人。咱们两万四,八倍于他,耗也耗死他。”

“可建奴援军……”

“莽古尔泰那尾巴,被咱们在山口伏击,折了二百,现在缩在十里外,不敢轻进。”杜松冷笑:“王宣那两千骑在侧翼盯着,他动,王宣就冲。等咱们打下抚顺,掘壕固守,他再来,就是送死。”

张铨欲言又止。

杜松知道他想说什么——万一努尔哈赤主力回师呢?

“顾不上了。”杜松摆摆手:“打仗,哪有十成把握。六成,就够了。”

他顿了顿,望向抚顺城:“城里汉人,心向大明。咱们炮一响,你看有多少人会暗中接应。”

说罢,他扬起马鞭:“传令,全军前进,距城五里扎营。连夜赶制云梯、盾车,明日辰时,攻城!”

“得令!”

两万四千大军,在暮色中缓缓展开,像一张黑色大网,罩向抚顺。

城头,建奴守军已发现明军,警锣乱响,人影憧憧。

杜松在坡上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一仗,必须赢。

不光是为那十二万两债券,不光是为杨镐,为朝廷。

是为辽东千千万万还心向大明的汉人。

点一盏灯。

让这灯,从抚顺亮起。

当夜,明军大营火把通明,人喊马嘶,打造攻城器械的叮当声彻夜不息。

莽古尔泰在十里外扎营,听着那声响,心头焦躁。

“五哥,不能再等了。”崇善闯进大帐,脸膛被火把映得通红:“杜疯子这是真要打抚顺!一旦城破,咱们……”

“我知道!”莽古尔泰低吼。

他知道,都知道。抚顺若丢,父汗回来,非得扒了他的皮。

可怎么打?

白日里那场伏击,折了二百多人,士气已挫。现在明军两万多人围城,他这八千人去冲,是送死。

“等镶蓝旗。”皇太极开口:“额亦都那边缠住王宣,应该快脱身了。等镶蓝旗到了,咱们合兵一万三,未必不能冲一冲。”

“可杜疯子有两万四……”昂阿拉皱眉。

“他两万四,要分兵围城,要防备城里守军出击,真正能用来对付咱们的,不会超过一万。”皇太极冷静分析:“咱们一万三对一万,有胜算。而且,何和礼在城里,不会坐视。咱们在外冲,他在里应,内外夹击,杜疯子必乱。”

莽古尔泰咬牙:“那就等镶蓝旗!”

这一等,就等到寅时。

镶蓝旗到了,可模样狼狈——白日里被王宣两千骑骚扰缠斗,折了百余人,马匹疲乏,士气低落。

额亦都进帐请罪,莽古尔泰没多说,只让他赶紧整队,准备天明冲锋。

寅时三刻,天边泛白。

莽古尔泰集结全军,正蓝旗、镶蓝旗,加上两黄旗拨来的五个牛录,共计一万三千余人,在晨雾中列阵。

目标:抚顺城下,明军大营。

“弟兄们!”莽古尔泰打马阵前,声音嘶哑:“抚顺城里,是咱们的袍泽,是咱们的族人!杜疯子那老狗,要屠城,要杀光咱们的父老!咱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万人齐吼。

“好!”莽古尔泰拔刀前指:“随我冲,杀明狗,救抚顺!”

“杀!”

万余人马,在晨雾中,向着抚顺方向,发起了冲锋。

五里路,转瞬即至。

明军大营已有准备,栅栏、壕沟、拒马,层层布防。营中箭楼高耸,哨探早已发现建奴动向,警锣乱响。

莽古尔泰一马当先,正蓝旗骑兵如尖刀,直插明军大营东南角。

那里,是明军围城部队最薄弱处——杜松故意留的破绽。

“冲进去!”莽古尔泰大吼。

骑兵撞开栅栏,冲垮拒马,杀入营中。

可营中空空,只有些草人、旗帜。

“空的?”莽古尔泰心头一紧。

忽听四面八方号炮连响!

“轰轰轰——”

硝烟弥漫中,无数明军从营帐后、壕沟里、土坡后涌出,箭矢、铅子、火铳,如暴雨般倾泻。

中计了!

杜疯子早料到他会来冲营,在这儿设好了套!

“撤!往后撤!”莽古尔泰急吼。

可来不及了。

明军已合围。

正蓝旗、镶蓝旗,被死死围在营中,左冲右突,死伤惨重。

莽古尔泰在亲兵护卫下往外冲,身旁箭矢呼啸,铅子横飞。阿兰泰柱肩头中了一箭,崇善坐骑被火铳打中,掀翻在地,昂阿拉拼死把他拽上马。

“五哥,往西边冲!”皇太极在乱军中大喊:“西边人少!”

莽古尔泰咬牙,拨马往西。

可西边也有明军,看旗号,是李如柏部!

“李如柏?”莽古尔泰心头一凉。

李如柏不是在清河吗?怎么到这儿了?

完了。

前有杜松,后有李如柏,这是早就设好的圈套!

“冲出去!无论如何冲出去!”莽古尔泰眼珠子血红,挥刀乱砍。

正蓝旗拼死冲杀,镶蓝旗却已溃乱——额亦都中箭落马,生死不知,镶蓝旗兵无头领,各自为战,很快被分割包围。

莽古尔泰看得心头滴血,却无能为力。

他带着正蓝旗残部,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往北突围。

身后,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那是镶蓝旗,是那三千多弟兄,在垂死挣扎。

莽古尔泰不敢回头,只拼命打马。

额涅,德格类,儿子不孝……

儿子,怕是回不去了。

晨光刺破晨雾,照在抚顺城头。

城上,何和礼按刀而立,望着城外那场屠杀,脸色铁青。

他只有三千人,不敢出城。

只能看着。

看着镶蓝旗被围,被屠,看着正蓝旗溃逃,看着明军旗帜,在晨光中,猎猎招展。

杜松立马高坡,望着溃逃的建奴,脸上没什么表情。

“总戎,追不追?”赵梦麟浑身是血,打马上前。

“不追。”杜松摇头:“打扫战场,收拢俘虏。镶蓝旗……降者不杀。”

“可莽古尔泰跑了……”

“跑就跑吧。”杜松望向北边:“他跑回去,正好给努尔哈赤报个信——抚顺,我杜松,拿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把镶蓝旗俘虏单独关押,好吃好喝供着。这些人,往后有用。”

“得令!”

赵梦麟领命而去。

张铨打马上前,低声道:“总戎,李如柏部……”

“我知道。”杜松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李如柏那老滑头,定是杨镐让他来的。怕我独吞功劳,也怕我独吞风险。来了也好,多个人,多份力。”

他望向抚顺城:“现在,该让城里人看看,王师,回来了。”

辰时正,明军大营升起三声号炮。

炮声隆隆,传遍四野。

抚顺城头,何和礼身子一震,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他知道,最难的时刻,到了。

而此刻,百里外,努尔哈赤勒马黑扯木城下,望着城头那面蓝底金日月旗,脸色阴沉如水。

身旁哨探跪地急报:“汗王,抚顺急报——杜松部昨日抵抚顺城下,今晨与莽古尔泰贝勒交战,镶蓝旗溃败,额亦都下落不明,莽古尔泰贝勒溃围北走。李如柏部出现在抚顺西南,疑似与杜松合兵。抚顺……危矣。”

努尔哈赤沉默良久,缓缓抬头,望向黑扯木城头。

那里,阿尔通阿按刀而立,正冷冷看着他。

“好,好一个杜疯子。”努尔哈赤喃喃,忽然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

“你以为,你能赢?”

他猛地拔刀,刀锋前指:

“攻城!今日午时前,我要在城头,看见阿尔通阿那孽种的脑袋!”

“然后,回师,宰了那条老狗!”

万军怒吼,声震四野。

黑扯木攻城战,开始了。

而抚顺城下,杜松也在望着城头。

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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