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明修暗度,天网已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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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对……这不对!
明明是花了大价钱的,明明说好了万无一失的,怎么会……
他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望向号舍外那条长长的巷道。巷道尽头,有兵卒在巡逻,有考官在巡视,一切井然有序。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能喊什么呢?说自己花钱买了考题,结果考题是假的?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瘫坐在窄榻上,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木板上,滚了几滚,落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距离他不远处,“地字五十二号”号舍里,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考生,同样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他叫赵明诚,是第三次参加春闱了。前两次都名落孙山,家中已是一贫如洗。这一次,他孤注一掷,变卖了仅剩的一点田产,凑了一笔银子,从一个“朋友”那里买了“真题”。
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捷径。
可此刻,手中的试卷,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从美梦中打醒。
他盯着试卷上那道四书题,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这是……这是哪里的题目?不对,不是这道,不是这道……”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绝望。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抓起笔,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字,又划掉,再写,再划掉……
他的手在发抖,字迹歪歪扭扭,如同蚯蚓爬过。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一次,怕是又考不上了。
而家中,已经没有田产可以卖了。
更远的地方,还有一间号舍里,一个年轻的考生正满脸怒气地瞪着试卷,恨不得把它撕成碎片。
他叫孙家栋,出身京城官宦之家。他父亲托了好几层关系,才从一个“内部人士”那里弄到了“真题”。他以为,这一次必定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可此刻,试卷上的题目,与他背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他咬着牙,低声咒骂:“骗子……都是骗子……”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冲出号舍,想要去找那个“内部人士”算账。可他刚一动,便看到巷道尽头巡逻的兵卒,那明晃晃的刀枪,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这是在贡院。
这是科考。
他若敢闹事,轻则逐出考场,剥夺功名;重则下狱问罪,连累家族。
他无力地坐回去,将那张试卷揉成一团,又颤抖着展开,抚平。
不能交白卷……不能交白卷……
他提起笔,可那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些背了无数遍的经义,此刻仿佛全都飞走了,连一个字都记不起来。
他的手在抖,心在颤,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恨。
像他们这样的考生,还有不少。
那些花了重金买“真题”的人,那些以为找到了捷径的人,此刻都如同坠入深渊,在绝望中挣扎。
有人抓耳挠腮,额头青筋暴起;有人面如死灰,瘫坐在窄榻上一动不动;有人咬牙切齿,低声咒骂;有人眼圈发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还有人不死心,在草稿纸上拼命回忆那些背过的“真题”,试图从中找到与试卷上题目的联系,可越是回忆,越是绝望。
那完全是两套不同的题目,风马牛不相及。
更有人开始怀疑——是不是发错了卷子?是不是自己走错了号舍?
可当他们偷偷望向隔壁,看到那些埋头疾书的考生时,最后的侥幸也被击得粉碎。
没有发错。
没有走错。
错的,是那些卖给他们“真题”的人。
错的,是他们自己。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
号舍区上方,有一处隐蔽的阁楼。
阁楼里光线昏暗,只有几道缝隙透进微弱的光。几道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透过那些缝隙,俯瞰着下方数千间号舍。
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每一间号舍,锁定着那些神色异常、举止可疑的考生。
有人抓耳挠腮,有人面如死灰,有人咬牙切齿,有人眼圈发红——这些人,都被他们一一记下。
在他们手中的册子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号舍编号,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详细的观察记录。
“地字三十七号,陈文远,神色惊慌,无法动笔,疑似事先得知考题。”
“地字五十二号,赵明诚,面色惨白,手抖不止,多次查看试卷后陷入绝望。”
“天字十九号,孙家栋,愤怒低语,疑似咒骂,有撕卷冲动。”
一条条记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为首那人,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目光扫过下方,忽然定格在一间号舍上。
那间号舍里的考生,正低着头,一动不动。他的试卷摊在木板上,却一个字也没有写。他就那样坐着,如同泥塑木雕,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那人在册子上又添了一笔,然后抬起头,与身旁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需要言语。
他们都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这场春闱,才刚刚开始。
而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也才刚刚露出尾巴。
阁楼里,恢复了一片死寂。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黑暗中轻轻回响。
那是记录的声音。
也是收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