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明修暗度,天网已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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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门前,影壁之后。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令人窒息。萧景琰手中攥着那几张纸条,目光冰冷如霜,一言不发。李新垂首而立,汗流浃背,连大气都不敢喘。沈砚清站在一旁,面色沉静,可他的眉头,也已深深皱起。
这不是巧合。
接连五名考生,身上都搜出同样的纸条,同样的字迹,同样的内容——这绝非偶然。若是真正的作弊,纸条应当藏得更加隐秘,而非如此轻易便被发现;若是真正的舞弊,那纸条上的字迹,也不该如此工整清晰,仿佛生怕别人看不见一般。
这是有人在故意捣乱。
萧景琰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远处那些还在排队等候检查的考生,又落回手中那几张纸条上。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深冬的湖面,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有人在故意往考生身上塞纸条。目的,就是要搅乱这场春闱。”
李新闻言,脸色骤变:“陛下是说……这些纸条,是有人栽赃陷害?”
萧景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纸条递给他:“你自己看看。这些纸条折叠得如此粗糙,藏的位置也如此明显,只要稍加搜查便能发现。若是真正的作弊之人,岂会如此大意?”
李新接过纸条,仔细端详,越看越是心惊。那纸条折叠的方式确实简陋,藏匿的位置也毫无技巧可言——塞在菜饼里、夹在衣襟折缝中、甚至还有一张就藏在袖口的暗袋里,简直是生怕搜不出来。
他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发颤:“陛下……这是何人所为?为何要这样做?”
萧景琰冷笑一声:“为何?自然是要让天下人知道,朝廷的科举,有舞弊之事。要让天下学子寒心,要让朝廷威信扫地。”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朕若猜得不错,这些人,与那些泄露考题的,是同一拨人。”
李新倒吸一口凉气。
沈砚清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如今之计,当如何处置?”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即如此,启用备用计划。”
沈砚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立刻躬身道:“臣遵命!”说罢,转身快步离去,身形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李新却是一愣,满脸疑惑地看向萧景琰:“陛下……备用计划?臣怎么从未听说过?”
萧景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为了以防万一,朕命人准备了两套试卷。一套是今日要用的,另一套,是备用的。”
李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两套试卷?
他身为礼部尚书,全权负责此次春闱,竟然完全不知道还有备用试卷这回事!
萧景琰看出他的震惊,语气缓和了几分:“李尚书勿怪。此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朕并非不信任你,只是此事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李新闻言,心中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与敬畏。
两套试卷,备用计划——陛下竟早已料到可能会出意外,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份心思之缜密,谋划之深远,实在令人叹服。
他深深一揖:“陛下圣明!臣……臣万分佩服!”
萧景琰摆摆手,继续道:“今日第一场,考的是四书五经。为了以防万一,四书五经的试题,朕也会令人换一份。至于贡院的监察——”
他目光一凛:“还请李尚书多上心。一经发现舞弊,不得有任何包庇,直接驱逐出贡院,剥夺终身科考资格!”
李新心中一凛,连忙道:“臣明白!臣定当严加巡查,绝不姑息!”
萧景琰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去。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李新一眼:“至于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朕自会解决。贡院这边,就交给李尚书了。”
话音落下,他拂袖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影壁之后。
李新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回贡院门口,开始重新部署。
那些被搜出纸条的考生,经过再次严密检查后,都被放行了。李新亲自出面,向周围的考生解释:“方才那些纸条,不过是些吃食的发票和购物清单,与考试无关。诸位不必惊慌,安心应考便是。”
考生们将信将疑,却也不敢多问,纷纷点头,继续排队。
很快,最后一名考生也通过了检查。
数千名学子,鱼贯而入,穿过那条幽深的甬道,走进那一排排整齐的号舍。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荡,与衣袂摩擦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低沉的、如同潮水般的声音。
贡院的大门,缓缓合上。
“咚——咚——咚——”
三声号炮,响彻云霄。
号舍区,一片寂静。
数千间号舍,沿着长长的巷道排列开来,如同两条望不到头的长龙。每一间号舍都只有三尺来宽,四尺来深,刚好容得下一个人坐下。号舍里摆着一张窄窄的木板,那就是考试的桌案;一盏油灯,一个水壶,一个便桶,便是全部的配备。
周明远坐在自己的号舍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狭窄的空间,逼仄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将笔墨砚台一一摆好,又将那几张空白的答卷纸仔细抚平,压在木板边缘。
旁边的号舍里,传来林清源轻轻敲击木板的声音。那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三短一长,意思是“准备好了”。
周明远也轻轻敲了三下,回应过去。
更远的地方,隐约传来张富贵重重的呼吸声,还有沈墨言那几不可闻的翻纸声。
周明远闭上眼,心中默默将那些背了无数遍的四书五经又过了一遍。
《论语》二十篇,《孟子》七章,《大学》《中庸》各一篇……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如同刻在骨子里一般,清晰而深刻。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
十年寒窗,就在今日。
“当——”
一声清越的锣响,打破了号舍区的寂静。
考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在空旷的巷道中回荡:“时辰已到——发卷!”
兵卒们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厚厚一摞试卷,沿着巷道一间间分发。那试卷是用上好的宣纸印制的,墨香犹存,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周明远接过试卷,手指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
四书题,三道。五经题,两道。每一道,都是他熟悉的范围,却又处处暗藏玄机。
他心中稍定,提起笔,蘸饱了墨,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与此同时,数千名考生,也都在各自的号舍里,开始了他们的答卷。
有人眉头紧锁,苦苦思索;有人文思泉涌,笔走龙蛇;有人反复推敲,字斟句酌;有人闭目凝神,在心中默念。
整个号舍区,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绵绵不绝。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此从容。
号舍区深处,一间标着“地字三十七号”的号舍里,一个穿着锦缎袍子的年轻考生,正捧着试卷,脸色煞白。
他叫陈文远,出身江南富商之家。来京城之前,父亲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可靠”的渠道,买到了此次春闱的“真题”。那题目,他背了整整一个月,烂熟于心,自信倒背如流。
可此刻,手中的试卷上,那三道四书题,两道五经题——
没有一道,是他背过的。
他的手指在颤抖,额头的汗珠滚滚而下。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试卷,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却越看越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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