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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奥赫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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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说到燕麦粥……你上次打赌打输说要帮我带燕麦粥,粥呢?”

赫利俄斯挠了挠头,那动作自然得像一个真的忘记了事情的人。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拉斐尔一眼。

“拉斐尔,你陪阿格莱雅慢慢聊哈。”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相信你是个好人”的真诚,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房间里又只剩下拉斐尔和阿格莱雅两个人。拉斐尔在内心腹诽了一句:我看你们两个心都大。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些缠在他身上的金丝又紧了一些。不是赫利俄斯走后才紧的,是一直在紧,从他被带进这个房间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只是那些金丝太细了,细到人的皮肤几乎感觉不到,细到如果不是一直在注意,根本不会发现。但拉斐尔一直在注意。

阿格莱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表情像是沉浸在某件重要的事情里——也许是在思考缇宝老师留下来的预言,也许是在分析眼前的这个“天外来客”,也许只是在发呆。但她的金丝没有发呆。它们在拉斐尔的皮肤上轻轻地、像呼吸一样地起伏着,像是在听他的心跳,在感觉他的脉搏,在读取他每一个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身体反应。

拉斐尔收回了目光。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放空自己的大脑。不是因为他累了——虽然他真的累了——而是因为,比起想什么被察觉到,还不如什么都不想。他在阿哈的命途狭间里待过太多次,知道那些能“读心”的能力读的不是你正在想什么,而是你“正在想”这件事本身。你的注意力在什么地方,你的情绪往哪个方向偏,你的记忆在你意识到之前已经先一步涌上来了——那些才是被捕捉到的东西。如果你什么都不想,把大脑变成一片空白的、没有任何波纹的湖面,那再敏锐的丝线也捞不出任何东西。

拉斐尔做到了。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心跳从刚才的微微加速降到了一个稳定的频率,大脑里像被清空了一样,什么都没有。他甚至没有去想砂金——这是最难的部分,因为砂金几乎总是在他的脑子里,在任何他没有刻意去清空的时候。但他把砂金也暂时地、轻轻地、像放一片叶子在水面上一样,放在了那片空白的湖面之外。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拉斐尔没有数,但他感觉到窗外的光线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太阳还在头顶的同一个位置,没有移动过哪怕一度。时间混乱了吗?还是这个世界的时间本来就是静止的?

阿格莱雅在看他。那双没有光的眼睛从拉斐尔走进这个房间的第一秒起就没有离开过他,但此刻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仔细地、重新地打量他。她的目光从他浅象牙色的头发移到那对黑色的耳羽上,从那对耳羽移到白色的风衣上,从风衣移到黑色的束腰带上,从束腰带移到那双交叠在膝盖上的、修长的、苍白的、手指上戴着一枚蓝色宝石戒指的手上。他的身上都是灰尘。从城门口被金丝拉扯着走过那些石板路的时候,风衣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尘土。衣领也歪了,露出

阿格莱雅的眉头松了松。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拉斐尔面前,伸出手——那双手白得像瓷器,指尖修长——在拉斐尔的风衣领子上轻轻掸了一下。灰尘在日光中飞舞着,像一群细小的、发光的虫。

“你,要不要去我的裁缝店?”阿格莱雅说。

拉斐尔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金发的、没有光的、前一秒还在用金丝勒他的女人。

“……?”

“字面意思,不是审讯。”阿格莱雅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刻意的生冷,但拉斐尔听出了那生冷之下的一丝——怎么说呢——像是小孩子终于忍不住想要拆开礼盒时的急切。“你这衣服太……”她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词,“总之,作为刚刚我冒失行为的补偿,我会给你做一套新的衣服。你也不想因为衣服太过显眼而被发现吧?”

拉斐尔看着她那张稍显年幼的、努力装出严肃表情的脸,看着她那双没有光的眼睛,看着她那只还在他衣领上停留的、白得像瓷器的手。

她在演戏。她一直在演戏。从一开始的金丝试探,到偏房里的故作生冷,到赫利俄斯离开后的沉默——全都是在演戏。她在等一个“天外来客”,她不知道这个“天外来客”是不是预言中的那个人,所以她不能轻举妄动。所以她演了一个“刚当上管理者还不习惯的、稍显稚嫩的管理人”,用生硬和冷漠来试探他的反应。

而现在,试探结束了——至少第一轮试探结束了——她开始演另一个角色:一个“虽然对你还有疑虑但因为愧疚所以想补偿你”的改衣师。

拉斐尔在心里松了口气。他没有动手把那些金丝击飞,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如果刚才他选择了反抗而不是配合,现在他可能已经被关在某个地牢里了,而不是被一个刚把他捆起来的那个人邀请去做新衣服。

“似乎说得有道理。”

阿格莱雅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些缠在拉斐尔身上的金丝终于完全松开了,它们从他的手边、脚边、脖颈边退去,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她的指尖。

“跟我来。”阿格莱雅说。

她推开偏房的门,走了出去。拉斐尔跟在后面,他的步伐比刚才稳了很多——不是因为他不再踉跄了,而是因为他在用自己的脚走路,而不是被金丝拉着走。

裁缝店在城邦的东侧,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的招牌,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布料和木头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暖洋洋的,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店里摆着几排架子,上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各种颜色的布料——深蓝的、暗红的、墨绿的、月白的,每一匹都泛着内敛的光泽,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这位先生要做新衣服。”阿格莱雅对衣匠说,语气平淡得像在下达一个工作指令。但她伸手摸了摸衣匠的圆脑袋,那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做过无数次。

拉斐尔:“……”

阿格莱雅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卷软尺,递给衣匠。

“量一下他的尺寸。”阿格莱雅说。

衣匠迅速的飘上前来,手中拿着软尺开始测量。

阿格莱雅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布料——白色的,和他身上这件风衣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但面料的质感完全不同。这件更柔软,更轻盈,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像珍珠一样的光泽。

“你的衣服太显眼了。”阿格莱雅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专业人士听我的准没错”的笃定,“那件白色风衣——材质不是翁法罗斯的,款式也不是翁法罗斯的。你穿着它走在街上,不用金丝,就能认出你是外邦人。”

“所以呢?”拉斐尔问。

“所以,”阿格莱雅把那块白色的布料举到他面前,让他在日光下看清那层珍珠般的光泽,“我给你做一件翁法罗斯的衣服。款式、材质、颜色——都和这里的风格一致。这样你在街上走的时候,不会被人一眼认出来。”

拉斐尔看着她,看了两秒。

“你想把我藏起来。”

阿格莱雅没有否认。她把布料放回柜台上,转过身,那双没有光的眼睛对准了他。

“预言说,会有一只飞鸟衔镜而来,成为我们的黑夜启明。”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只飞鸟。但在确认之前,我不希望你被其他人发现。”

“为什么?”

“因为——”阿格莱雅顿了顿,那张稍显年幼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不是演出来的、真实的、像是什么东西压在心口的沉重,“翁法罗斯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新’的东西了。一个天外来客,对这里的人来说,不是一个需要帮助的陌生人,而是一个——希望。”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条被日光晒得发白的石板路。

“希望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她的声音从窗口飘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叹息又像是低语的东西,“它会让人做出不理智的选择,会让人把所有的期待都压在一个人的肩上,然后在他做不到的时候,把所有的失望都变成怨恨。”

拉斐尔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她金发在日光中微微发光的背影,看着她白得像瓷器的手指搭在窗框上,看着窗外那片安静的、被阳光照得没有一丝阴影的街道。

希望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好。”拉斐尔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做。”

阿格莱雅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没有光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那你在这儿等着。”她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刻意的生冷,“衣匠,继续量。”

衣匠又开始绕着拉斐尔转圈了。软尺在他肩头飘来飘去,像是在跳一支只有它自己听得懂节奏的舞蹈。拉斐尔站在那里,双手平举,看着那只圆滚滚的小东西在他面前忙得不亦乐乎的样子,忽然觉得——至少现在,事情还没有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很快就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衣匠量完了最后一个尺寸,回了柜台后面。阿格莱雅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在纸上飞快地画了几笔——不是设计图,而是拉斐尔看不懂的、像是某种速记符号的东西。她画完之后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走到拉斐尔面前,伸出手,在他的肩上比了比。

“你的肩宽和身高的比例很好。”阿格莱雅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数据,“很少见到这种比例。做衣服很省料子。”

“……谢谢。”拉斐尔说。

阿格莱雅收回手,转过身,开始从架子上挑选布料。她的手指在那些深蓝的、暗红的、墨绿的、月白的布料上滑过,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最后她选了那块白色的、泛着珍珠光泽的料子,又配了一块黑色的、质地更厚重的布料。又挑了几块镶有金丝的,略带红色调的软布。

“白色和黑色。”拉斐尔说,“和你刚才说的‘不显眼’,好像不太搭。”

阿格莱雅没有回头。

“不是让你消失。”她的声音从布料架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是让你变成这里的‘一个穿白色衣服的普通人’,而不是‘一个天外来客’。”

她把选好的布料放在柜台上,拿起剪刀开始裁剪。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剪刀在布料上游走,发出细碎的、连绵不断的声响,像一首低沉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歌。

拉斐尔站在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开,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阿格莱雅裁布、缝线、熨烫,偶尔用那两只发光的眼睛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窗外的太阳还是没有移动。时间在这里好像是不流动的,或者说,流动的方式和拉斐尔熟悉的那种不一样。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夜晚,有没有星辰,有没有那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虚假的人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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