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噩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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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右臂。
他看着那截被纱布包裹的、毫无知觉的手臂，看着那些白色的绷带，看着自己手指的方向——那些手指，此刻正安静地垂着，像一截死物，像一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骨头被换掉了。
肌肉废了。
以后连笔都没法握了。
只能被迫退出一线……
这些消息，每一句都是一记重锤。
一锤一锤砸下来，砸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握刀的感觉，想起绣春刀在手中的重量，想起每一次挥刀时肌肉的震颤，想起刀刃划过空气时那尖锐的呼啸。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我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人。
——我要带着满身的勋章，成为三叔的荣耀。
可现在呢？
连笔都握不住的人，还怎么握刀？
还怎么保护别人？
还怎么……
王海鸣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膨胀，在试图冲破某种桎梏。
那是绝望，是不甘，是愤怒，是太多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就在这时，他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在村里，看见一个没有右臂的老人用左手写字。
那老人写得歪歪扭扭的，可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画，像是在完成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事，问老人：爷爷，你怎么用左手写字呀？
老人笑了笑，说：右手没了，左手还在呗。总不能因为没了右手，就什么都不写了吧。
右手没了，左手还在。
王海鸣抬起头。
他看着阎老，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忍。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
那个笑容很勉强，很生涩，像是一个很久没有笑过的人，努力想做出一个笑的表情。
“没……没事……”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可那发抖里，有一种倔强。
“右臂废了，我不还有左手吗？”
他看着阎老，一字一句地说：
“大不了我以后改左手握刀不就行了吗？”
阎老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还带着血丝的眼睛，看着他那勉强扯出的笑容。
那一刻，阎老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过太多人在重伤后崩溃，见过太多人因为失去战斗能力而一蹶不振，见过太多人用各种方式逃避现实。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
明明已经遍体鳞伤，明明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明明应该绝望，应该崩溃，应该哭喊着问为什么是自己——
可他却在笑。
用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大不了我用左手。
阎老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有些哑。
“好......”
王海鸣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看着那五根完好无损的手指，慢慢收拢，握紧。
那个拳头很小，很弱，很无力。
可它确实是一个拳头。
“对了，阎老。”
王海鸣突然抬起头。
“现在是第几天了？”
阎老愣了一下，不明白王海鸣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现在是你昏迷后的72小时，也就是第四天。”
他顿了顿。
“你足足昏迷了三天。”
“三天啊……”
王海鸣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
三天。
他昏迷了三天。
在那片废墟里，在那场噩梦里，在那无尽的绝望里，他度过了三天。
那博物馆废墟应该都清理完了吧？
那些被困的人，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活下来的人，应该都已经被找到了吧？
王海鸣抬起头。
“我三叔在哪家医院？”
他问得很自然，像是随口一问。
可他心里知道，这个问题很重要。
他之所以还能坚持在一线，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因为浅也拓真，他要亲手杀了那个畜生。
在一线，虽然机会不大，但起码不是没有；如果退居后勤，那就彻底没机会了。
第二个原因，是他的三叔和小璐。
他答应过三叔，自己会带着满身的勋章，成为他的荣耀，为他养老。
而小璐……
想到小璐，王海鸣的眼神再次黯淡下去。
那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昏暗的天光，急速逼近的寒芒，那柄古朴的刀，那声沉闷的“噗嗤”声……
然后是他抱着那逐渐变轻、边缘开始虚化的身体，感受着那温度的流失，那重量的减轻，那小小的身影一点点变得虚幻……
那是他心里的一道疤。
一道永远无法祛除的疤。
阎老看着王海鸣的眼神变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下去，又强撑着亮起来。
他知道王海鸣在想什么。
他知道那个问题背后，藏着怎样的期待和恐惧。
可是——
“你三叔……”
阎老突然变得支吾。
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怎……怎么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阎老会变成这样，不就是问一下三叔在哪家医院吗？有什么难回答的？
“如果您并没有参加后续救援，那问问熙云市当地的医院或者公安局不就知道了吗？”
他说得很理所当然，可他看着阎老那张突然变得复杂的脸，看着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种预感很轻，很淡，可它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阎老？”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阎老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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