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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趁机夺枪,转危为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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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电箱的嗡鸣还在持续,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齐砚舟伏在排水沟后,膝盖压着碎砖,左臂夹板贴紧前臂,布条缠得不松不紧——太紧影响发力,太松容易脱落。他没看岑晚秋的方向,但眼角余光扫过她倒地的位置,人还在原处,没动。

三名余党全转了过去。一个蹲在配电箱边,手刚被电了一下,正甩着手骂;另一个半弯着腰,枪口对着岑晚秋的方向,脚步往前挪了两步;中间那个握着引爆开关的,身体侧了大半,视线落在铁桶翻倒的地方。

站位散了。

齐砚舟吸了口气,把呼吸压到最平。他在手术前也是这样,进手术室前不说话,洗手时不急,动作慢,但每一步都卡在点上。现在也一样。他盯住最近那个持枪者的后背——肩膀略沉,重心偏右,左手虚握,右手握枪却没上保险。这是个外行,至少不是专业安保。

配电箱又闪了一下火花,嗡声拉长。

就是现在。

他弹身而出,低姿冲刺,左脚踩在一块平整的水泥板上,右脚避开反光的玻璃碴。八米距离,三步到位。对方听到动静想回头,可齐砚舟已经扑到近前,左臂夹板横切上去,“哐”一声撞开枪管,金属撞击声刺得人耳膜发紧。

那人反应不慢,立刻回肘反击,齐砚舟侧头躲过,顺势抓住他持枪手腕,借着他转身的力道往左一拽。第二个人正要扑来,两人撞在一起,枪口朝天,齐砚舟右手疾出,一把扣住枪身,拇指顶开弹匣卡榫,弹匣“啪”地掉进尘土里。他抬脚一踢,弹匣飞出去两米远,滚进一堆废料底下。

空枪在手,他没停。

第二个人挣脱同伴,赤手空拳冲上来,拳头直奔面门。齐砚舟侧身让过,右手空枪当短棍使,砸在他小臂外侧的尺骨上。那人闷哼一声,攻势一滞。齐砚舟趁机左脚插进他双腿之间,肩顶胸膛,右手顺势锁住他脖颈,一个标准的防暴控制动作,将人压倒在地。膝盖顶住后腰,手肘锁紧气管,那人挣扎两下,脸涨得通红,再不敢动。

第三个,握着引爆开关的那个,终于回过神来。他站在原地没动,手指已经按在红色按钮边缘,脸色发白:“别过来!再动我就按了!”

齐砚舟站着没动,手里的空枪也没放下。他看了眼那装置——塑料外壳,电线裸露,按钮是普通工业用的那种,不是军规级。他知道这种东西,真要引爆不会这么简单摆着,要么有延时,要么有双重触发。这玩意儿更像吓人的道具。

但他不能赌。

他慢慢抬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可右手仍虚握着空枪,枪口微微朝下。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那人手指抖得厉害,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女儿今天早上打了两个喷嚏。”齐砚舟忽然说。

那人一愣。

“她过敏性鼻炎,换季必犯。你给她买的抗组胺药是蓝色盒子的,每天早上一粒,饭后吃。”齐砚舟又往前一步,“你昨晚没回家,她一个人吃的药。你手机设了远程提醒,可你没接。”

那人瞳孔猛地收缩,手指从按钮上移开半寸。

“她画了幅画,画的是你站在花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玫瑰。她说那是你答应带她去春游那天的样子。”齐砚舟声音不高,像查房时跟病人聊天,“她让我转交给你。你说,我是不是该信你?”

那人喉咙动了动,眼眶突然红了。

齐砚舟没等他反应,猛地扑上,左臂夹板边缘狠狠卡进他手指与按钮之间。那人本能一按,按钮到底,可夹板挡着,电路没接通。齐砚舟右手空枪甩手砸在他手腕上,骨头发出闷响,那人惨叫一声,松了手。装置掉在地上,齐砚舟一脚踢开,顺势将人按倒在地,反剪双手,用防护服上的绑带一圈圈绕紧。

三个人,全趴下了。

他退后两步,喘了口气,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发现右手掌心被夹板边缘磨破了皮,渗出血丝。不严重,不影响行动。

他走到第一个被制服的人身边,把他翻过来面朝上,从后腰抽出一把战术匕首,刀刃不长,但够锋利。他又搜了另外两人,一人身上有电击器,另一个口袋里揣着一副扎带。他把所有危险物品收拢,扔进远处一个生锈的工具箱里,盖上盖子。

然后他走回排水沟边缘,背靠实心墙,站定。

风停了,雾也散得差不多。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坍塌的屋顶残架上,照出几道清晰的光柱。他低头看了眼手表——表蒙子裂了一道缝,是刚才冲刺时磕的。时间显示十点十七分。

他抬头看向岑晚秋的方向。她还躺在地上,手压着腕,但眼神清醒,正望着他。他冲她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但她看见了。

她也微微点头。

他靠着墙,没坐,也没放松警惕。目光扫过三个被绑住的人,他们开始低声咒骂,有人喊“你们跑不了”,有人威胁“郑总不会放过你”。他没理,只淡淡说了句:“你们老板没教过,别在医生面前玩命?”

那人顿时噎住。

齐砚舟不再说话。他站在原地,面朝三方,保持警觉姿态。阳光照在他汗湿的脸上,白大褂沾了灰,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处的银质听诊器项链。他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一点血,左手搭在膝盖上,随时能起身应对突发情况。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很轻,像是从城东方向来的。他没动,也没张望。他知道支援快到了,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他盯着地面,看着自己影子被阳光拉长,横过一片碎砖,停在那把被踢飞的弹匣边上。

弹匣静静躺着,沾了灰,看不出颜色。

可他没让自己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里。那三个被绑住的人里,有一个还在挣扎,手腕上的绑带勒出红痕,身体在地面上蹭来蹭去,想往那堆废料的方向挪。齐砚舟瞥了一眼——废料底下藏着那个弹匣。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弯腰捡起弹匣,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塞进自己口袋里。

那人停止了挣扎,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齐砚舟没看他,转身回到墙边。他靠回原处,膝盖微微曲起,左肩的伤开始发作了——钝痛一阵阵往上涌,像有人拿钝刀子在里面搅。他知道这是软组织挫伤,不致命,但接下来几天这条胳膊都别想好好使。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神经没受损,便不再管它。

岑晚秋还躺在地上。他注意到她的姿势变了——刚才她侧躺着,手压着手腕;现在她半撑起身体,一条腿曲着,像是想站起来。但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他知道她不是不想快,是快不了。那一跤摔得不轻,加上脚踝的旧伤,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他想走过去扶她,但脚步没动。不是不想,是不能。那三个人虽然被绑住了,可谁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伙藏在暗处。他得守着,得等支援到了才能放松。

于是他只是看着她,用目光问她:还行吗?

她似乎读懂了,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不行,是没事。然后她慢慢躺回去,枕着一块碎砖,闭上了眼睛。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出睫毛的阴影。

齐砚舟移开视线,继续盯着四周。

废墟很安静。配电箱的嗡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风吹过铁皮的哗啦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短促而清脆,像是这个清晨唯一的正常事物。他听见自己的呼吸,一深一浅,渐渐平稳下来。

他想起刚才那句话——“你女儿今天早上打了两个喷嚏。”那不是瞎编的,是昨晚他在排水沟里潜伏时听见的。那三个人刚来的时候,有个人——就是现在握着引爆开关的这个——蹲在墙根打电话。电话那头是个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喊爸爸。那人压低声音说:“听话,把药吃了,爸爸很快就回来。”齐砚舟记住了那个声音,记住了“蓝色盒子”“饭后吃”这些零碎的词。他没想过这些信息会派上用场,只是习惯性地记住了——手术室里也是这样,病人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关键。

没想到真用上了。

他想,如果那人不吃这一套呢?如果那人在他靠近的时候真的按下去呢?他没法回答。手术台上他也经常面临这种问题——如果这一步错了怎么办?答案是:不能错。没有如果。

警笛声近了一些,已经能听出是两辆车,一前一后,速度很快。他判断距离,大概还有两公里,三分钟内能到。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左肩的伤扯得他龇了?牙,但没出声。他走到第一个被制服的人身边,蹲下来,检查绑带是否牢固。那人瞪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了。

“想说什么?”齐砚舟问。

那人没吭声。

齐砚舟站起来,走到第二个身边。第二个就是那个握着引爆开关的,此刻正侧躺在地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抽动。齐砚舟蹲下来,看见他在哭——无声地哭,眼泪顺着鼻梁流下来,滴在碎砖上。

齐砚舟没说话,伸手把他脸侧的碎砖拨开,免得硌着。那人没动,也没抬头。

他站起来,走到第三个身边。第三个是那个被他用防暴动作锁喉的,此刻仰面躺着,眼睛盯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绑带松了一点,齐砚舟重新紧了紧。

那人突然开口:“你是警察?”

齐砚舟没回答。

“你不是警察。”那人自己下了结论,“警察没你这么能打。”

齐砚舟还是不回答。

“你是他雇的?那个姓周的?”那人追问。

齐砚舟站起来,走回墙边。

那人在背后喊:“你他妈到底是谁?”

齐砚舟没回头。他听见车轮碾过碎砖的声音,支援到了。

三辆警车鱼贯驶入废墟,刹车声刺耳,车门砰砰打开,七八个警察跳下来,手按在枪套上,警惕地扫视四周。领头的还是那个指挥员,姓孙,四十多岁,国字脸,眉头皱成川字。他看见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又看见靠墙站着的齐砚舟,愣了两秒。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砚舟指了指地上的三个人:“两个是郑天豪的人,一个是外围的眼线。武器在那边工具箱里,匕首一把,电击器一个,扎带若干。枪在他们身上,已经卸了弹匣。”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弹匣,扔给孙指挥,“这是那把枪的。”

孙指挥接住弹匣,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只活苍蝇。他身后一个年轻的警员小声嘀咕:“卧槽,一个人干的?”

齐砚舟没理他,朝岑晚秋的方向走去。

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他蹲下来,伸手把她扶起来。她的身体冰凉,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清醒了。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你刚才……”她开口,声音沙哑,“你刚才说的那个小女孩,是真的?”

齐砚舟点头。

“她真的画了画?”

“真的。”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齐砚舟说,“昨晚他们来的时候,那人蹲在墙根打电话,手机屏幕亮着,屏保就是那张画。一个小女孩,站在花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玫瑰。”

岑晚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记性真好。”

齐砚舟没接话。他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慢慢往警车的方向走。她的脚踝使不上力,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他没催她,就那么一步一步地陪着走。

孙指挥跑过来,想帮忙,齐砚舟摇了摇头:“她脚有伤,轻点。”

两个警员抬来担架,把岑晚秋放上去。她躺下来的时候,手还抓着他的袖子,抓得很紧。他低头看她,她也看他。

“等我。”他说。

她松开手,点了点头。

担架被抬走了。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警车后面,然后转过身,面对孙指挥那一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

“你得跟我回去做笔录。”孙指挥说。

齐砚舟点头。

“那三个人……你是怎么制服的?”

齐砚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脚往警车走。

孙指挥愣了一下,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不是,你总得说两句吧?这怎么写报告?我一个人干的?那不成神话了?”

齐砚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写了报告,他们能判几年?”

孙指挥被问住了。

齐砚舟继续说:“郑天豪还在外面。他手下还有多少人,藏在哪儿,你们查到了吗?那个引爆装置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们验了吗?那堆电缆里到底有什么,你们查了吗?”

孙指挥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齐砚舟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他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先把该做的事做了。报告可以慢慢写。”

孙指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旁边那个年轻的警员小声说:“听说是医生。外科的。”

孙指挥更懵了:“医生?”

警车发动,齐砚舟坐在后座,靠着窗,闭上眼睛。左肩的伤一跳一跳地疼,右手掌心的伤口结了薄薄一层血痂,痒痒的。他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就这么靠着,任由车子颠簸着驶出废墟。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眯着眼睛,看见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倒塌的厂房、生锈的机器、疯长的荒草。这片废墟曾经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工业区,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想,人也是一样。

车子拐上大路,废墟被甩在后面。他透过后窗看了一眼——那片灰扑扑的建筑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消失在晨光里。

他收回目光,继续闭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了。有人打开车门,请他下车。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栋灰色建筑前面——是分局。

孙指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下来,迎上来:“先做笔录,然后去医院。你肩膀的伤得看看。”

齐砚舟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办案的民警,有等着做笔录的当事人,有送材料的协警。没人注意到他,他穿着沾满泥灰的白大褂,像任何一个刚从现场回来的技术人员。

他们走进一间询问室。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孙指挥让他坐下,自己坐在对面,打开笔记本。

“姓名。”

“齐砚舟。”

“职业。”

“医生。胸外科。”

孙指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写:“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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