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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趁机夺枪,转危为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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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今天的事,从头说一遍。”

齐砚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张国字脸。孙指挥的表情很认真,眉头皱着,握笔的手很用力。他知道这人不是在刁难他,是在履行职责。

于是他开口,从昨晚说起——怎么接到周深的电话,怎么赶到现场,怎么和岑晚秋一起进入废墟,怎么发现郑天豪的人,怎么潜伏在排水沟里,怎么让岑晚秋吸引注意力,怎么制服那三个人。他说得很慢,很平静,像在汇报一例手术的过程。

孙指挥一边听一边记,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复杂。等他说完,孙指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你是医生?”

齐砚舟点头。

“胸外科?”

齐砚舟又点头。

孙指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那三个人什么来头吗?”

“郑天豪的人。”

“郑天豪是什么人?”

“毒贩。或者兼营其他非法生意。”齐砚舟说,“我不关心。”

孙指挥被他噎了一下,半天才说:“你不关心?你一个人把他们三个撂倒了,你跟我说你不关心?”

齐砚舟看着他:“我关心的是岑晚秋的安全。其他的,是你们的事。”

孙指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看了看笔录,又抬起头看了看齐砚舟,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在这儿签个字,就可以走了。去医院把伤看了,这两天保持电话畅通,可能还要找你。”

齐砚舟接过笔,在笔录上签了名。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问:“岑晚秋在哪个医院?”

“市二院。刚才送过去的。”

齐砚舟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穿过人群,走出分局大门。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站在门口等出租车。

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市二院。”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左肩的伤还在疼,但比刚才轻了一些。右手掌心的血痂被蹭掉一小块,又渗出一点血丝,他用拇指按住,没管它。

车子穿过几条街,停在了市二院门口。他付了钱,下车,走进门诊大厅。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熟悉得像回家。他站在导诊台前,问:“请问刚才送来的一个女伤员,脚踝受伤的,叫什么?岑晚秋。”

护士查了查电脑:“在急诊观察室,三号床。”

他道了谢,往急诊走。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子经过,轮子在地上滚出细碎的声响。他走到观察室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岑晚秋躺在床上,手腕上缠着纱布,脚踝上敷着冰袋。她侧躺着,脸朝着窗户,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在她床边站定。

她听见动静,睁开眼睛,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来了?”她说,声音很轻。

他点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塑料的,很硬,但他不在乎。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说:“疼吗?”

她摇摇头:“不疼。”

他知道她在撒谎。纱布过太多这样的病人,嘴上说不疼,额头却在冒汗。

他没戳穿她,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她的手还是很凉。

“刚才那个小女孩。”她忽然开口,“那个画画的。你真的看见了吗?”

齐砚舟点头。

“她画的什么?”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站在花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玫瑰。”齐砚舟说,“花是红色的,画得很用力,颜色都涂到线外面去了。”

岑晚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爸爸……会被判刑吗?”

齐砚舟没回答。

她也不需要他回答。她闭上眼睛,握紧他的手,不再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远处隐隐传来街市的喧嚣,有车喇叭,有人说话,有孩子笑。那些声音很远,像另一个世界。

齐砚舟坐在那里,握着她的手,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推门进来,要给岑晚秋换药。他松开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他听见纱布撕开的声音,听见岑晚秋轻轻吸了口气,听见护士轻声说“忍一下,很快就好”。

他看着窗外。楼下是个小花园,有几个人在散步,有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有个孩子追着一只蝴蝶跑。一切都很平常,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换完药,护士推门出去。他转过身,走回床边,重新坐下。

岑晚秋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在分局,做笔录了吗?”

他点头。

“他们问你什么了?”

“该问的都问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会不会有事?”

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那三个人虽然是他制服的,但严格来说,他没有任何执法权。如果有人要追究,他可以算“见义勇为”,也可以算“非法使用武力”。界限很模糊,全看怎么解释。

“不会。”他说。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你撒谎。”

他没说话。

她也不追问。她只是握紧他的手,闭上眼睛,轻声说:“那就好。”

阳光渐渐西斜,从窗户照进来的光柱慢慢变长,慢慢移动,最后落在墙角的暖气片上。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喊护士,有人在哭。医院的声音,他听了十几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就这么坐着,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睡着的脸。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他伸手,想替她抚平那道皱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怕弄醒她。

远处又传来警笛声,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不知道是哪里的警车,不知道又在处理什么事。

他没动,只是继续坐着。

窗外,夕阳慢慢沉下去,把半边天烧成橙红色。有一群鸟飞过,排成人字形,往南飞。

他看着那群鸟飞远,收回目光,落在岑晚秋脸上。

她还在睡,眉头还是皱着。

他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天太长了。

长到他需要睡一觉,才能消化掉。

椅子很硬,但他不在乎。他就这么靠着,握着她的手,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慢慢沉入浅眠。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

天黑了。

走廊里亮起灯,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护士站的电话响了两声,被人接起来,然后安静了。有人在喊“三床换药”,有人在推车,轮子在地上滚过,吱呀吱呀的。

齐砚舟醒了一下,又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在那个废墟里,趴在排水沟后面,泥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岑晚秋在他旁边,侧躺着,脚踝上的纱布浸透了血。她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有光在里面烧。

他说:三分钟。

她说:好。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去,走进那片阳光里。

他想喊她回来,但喊不出声。他就那么趴着,看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看着那三个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看着她摔倒,看着她踢翻铁桶,看着她往后甩出那颗石子——

石子飞出去,砸进配电箱,火花四溅。

他冲出排水沟,冲刺,扑倒第一个人,夺枪,制服第二个人,面对第三个握着引爆开关的人——

那人的手指按在红色按钮上,脸色发白,说:别过来。

他说:你女儿今天早上打了两个喷嚏。

那人愣住了。

然后他扑上去,夹板卡进按钮和手指之间,空枪砸下去,那人惨叫,松手,装置掉在地上。

三个人,全趴下了。

他退后两步,喘了口气,回头看向岑晚秋的方向——

她躺在地上,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也点了点头。

然后——

有人推他。

他猛地睁开眼睛。

是护士,年轻的,有点眼熟。她看着他,表情有点紧张:“先生?您没事吧?探视时间结束了,您该回去了。”

他愣了愣,点点头,站起来。他的左肩疼得像要裂开,右手掌心的伤口又渗出一点血。他低头看岑晚秋——她还睡着,眉头还是皱着,但呼吸很平稳。

他松开她的手,把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病人的呻吟。他往外走,穿过门诊大厅,走出医院大门。

夜风很凉,吹得他清醒了些。

他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路灯亮着,把街道照得通明。有出租车经过,按着喇叭,溅起一路水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雨,地面上湿漉漉的,倒映着灯光。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光在水里晃动,一圈一圈的,像什么人的眼睛。

过了很久,他慢慢往前走,走进那片光里。

身后,医院的灯光还亮着,照进三号床的窗户。

岑晚秋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窗玻璃上倒映着路灯的光,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她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手心里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握紧那只手,握了很久。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哗啦响。

远处,不知哪里的警笛响了一声,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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