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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北上抗奴(19)报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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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卿……石门大捷!秦良玉与登莱团练,于石门镇外,斩首真奴九百五十六级,擒一百三十七人!扬我大明国威!”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霎时间,皇极殿内如滚水般沸腾起来。捷报在几位阁臣、尚书手中传递,惊叹与窃窃私语不绝于耳。有人抚掌而笑,眼中却带着狐疑;有人交头接耳,悄悄打探这“登莱团练”的底细;也有人面色如常,仿佛这场大胜与他们毫无干系;有人低头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人勉强挤出笑脸,眼神却闪烁不定。

周延儒接过捷报,仔细看了一遍,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欣喜,转向皇帝躬身道:“陛下,此乃天佑大明,祖宗庇佑啊!有秦宣抚此番携大胜之威,率精兵回驻京师,定可保京畿门户安然无虞!臣为陛下贺,为大明显贺!”

这句话确实说到了崇祯的心坎上。京师安危是头等大事,至于叙功论赏,待局势稳定后再行议定也不迟。周延儒深知皇帝最在意什么,所以专挑他最想听的说。他的贺词看似为皇帝高兴,实则是把话题引向“守”,继续他“持重稳妥”的主张。

朱由检面上带着微笑,似乎对周延儒的话颇为受用,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秦良玉所部白杆兵及其辅兵约有五千,后续尚有川中援兵数千,合计万余精兵驻于京畿,足以让他稍稍安心。可这登莱团练使潘浒,究竟是何许人也?一个民团头子,竟能训练出如此精兵?这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

他的目光扫过群臣,那些或喜或忧的脸,那些或真诚或虚假的表情。他忽然想,这些人中,有几个人真心为这场胜利高兴?有几个人在盘算如何从中分一杯羹?有几个人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把这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阳光照进大殿,照在那些蟠龙金柱上,也照在那些或喜或忧的脸上。朱由检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最终落在那份捷报上。他想起秦良玉在奏报中提到的那个名字——潘浒。

就在捷报在群臣手中传递时,曹化淳悄无声息地走到御案旁,将另一份折子轻轻放在皇帝手边。

那是一份没有经过通政司、直接由锦衣卫渠道递进来的密折。封皮上没有任何标识,但朱由检知道,这是秦良玉的密奏。

朱由检面上不动声色,袖中那只手,却已紧紧攥住了那份密折。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内情。

朝会终于散了。群臣三三两两地退出皇极殿,有人还在议论着那场大捷,有人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朱由检回到御书房。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似乎多了几许暖意。他坐在御案前,屏退左右,只留下王承恩在门外候着。他取出那份密折,展开,一字一句地细读起来。

“陛下,登莱团练使潘浒率部孤军奋进,于石门镇遭遇建奴镶红旗精骑一千五百有余,全军列阵迎战,战而胜之,歼敌一千有余,斩获真奴首级九百五十六,俘虏真奴一百三十七人,并于石门镇东北筑京观……潘浒与吾商议,及民团叙功之繁难及提振举国士气之要,欲将此战斩首之功暂记于吾部名下……”

秦良玉的密奏字字朴直,甚至连潘浒“让功”的缘由都坦然说明。民团叙功程序繁难,且容易引起朝中争议,不如记在白杆兵名下,既能快速提振士气,又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读到这里,朱由检的手微微颤抖。

可越是这般坦诚,便越是让年轻的皇帝心绪难平。这天下,竟真还有这等不爱虚名,甘愿将泼天战功拱手相让的“傻子”?朝廷年年耗费巨饷供养的诸军,却畏敌如虎,龟缩城中不敢出战。而这潘慕明,一个前宋遗民后裔,领着地方民团,却主动迎击强敌,高呼酣战,还能战而胜之。更难得的是,竟还主动让功,不争名利。

他喃喃自语:“潘慕明……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窗外日光又移了几分,照在御案上的密折上,照在那些字迹上。朱由检盯着那份密折,看了很久。

心情稍缓的皇帝,心道该派人去查查潘浒。一念及此,他便忍不住暗骂:骆养性真是个废物,锦衣卫养着何用?至今尚无一份切实的回报送来。

他放下密折,对门外道:“王承恩,传骆养性。”

王承恩躬身答道:“回皇爷,骆佥书已在殿外候了多时了。”

“传。”朱由检淡淡地道,面上看不出喜怒。

骆养性,时任锦衣卫南镇抚司佥书,为人机警,深知进退。此刻,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进御书房,跪地请安。朱由检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回话。骆养性起身,垂手而立,等着皇帝发问。

骆养性微低着头,毕恭毕敬地禀报:“陛下,臣已查明,月前通州城外之战,实为潘浒所部与建奴偏师遭遇,激战获胜,并非通州守军所报之大举攻城。潘部列阵于野,以犀利火铳、轻便火炮猛击建奴,致敌伤亡惨重,旋即退走。”

他略微停顿,话锋一转,继续道:“另据锦衣卫登州百户所密报,潘浒,字慕明,来自万里之外的阿美利肯国,乃前宋遗民后裔。先帝五年初至辽东,因不明局势,商队遭建奴屠戮,仅以身免……后辗转至登州,继续经营商货。因见登莱地方不靖,匪患倭寇频仍,故应地方父老所请,出资筹办团练,以安乡梓。”

“去岁建奴入寇,登州营副总兵张可大确因粮饷不济,求助于潘浒。潘浒不但慷慨解囊,更主动请缨,率登莱团练北上勤王。据报,登州营勤王兵马五千已抵天津,正星夜兼程赶往京师。”

已非几年前那个懵懂少年的朱由检,听到“登州营粮饷不济”时,勃然大怒:“登州营乃海防重镇,专司防备倭寇,何以会粮饷不济?给朕查!务必……”

话说到一半,他却自己停住了。

哪一次朝廷拨发的饷银,不是在户部就先“漂没”三成,而后经手官员层层盘剥,到了营兵手中能剩下四五成,都算是上官“清廉”了。这其中关窍,他并非全然不知。只是平日里,他可以选择性地忽略,不去深想。如今被骆养性的话点破,那股憋闷了许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可出口刚到嘴边,他又自己堵住了。

查?怎么查?查到谁头上?户部的官员?经手的太监?还是那些层层盘剥的中间人?牵一发而动全身,查到最后,恐怕只会不了了之。

王承恩心知肚明,只得低声劝道:“皇爷,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这一声“息怒”,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愤怒却无力的皇帝。

他暗暗叹息一声,对骆养性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骆养性如蒙大赦,叩头告退,退出御书房时,后背已经湿透。

待到书房中只剩下他与最信任的大伴时,朱由检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困惑开口:“大伴,满朝文武,乃至各地将帅,皆与朕言,官军疲弱,建奴皆铁骑,长于野战,乃至有‘满万不可敌’之谣传。可这秦良玉与潘慕明,二部战兵不过七千余众,却敢与建奴野战,并能大获全胜。你告诉朕,这究竟是何道理?”

王承恩一听这话,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皇爷啊,这等触及国本、牵涉无数人利益根基的问题,岂是他可以妄加议论的?说深了,得罪满朝文武;说浅了,又敷衍不了皇爷。他只得将身子躬得更低,小心翼翼地道:“皇爷,奴婢乃刑余之人,实不知兵事,不敢妄加揣测,恐误圣听。”

朱由检闻言笑了笑:“你这老奴,滑头得很。”

他的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却也有一丝真实的放松。建奴入寇,京师被围,关宁军擅自东归,满桂战殁……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秦、潘二人的这场胜利,让他看到了些许希望。

他提起御笔,在宣纸上一笔一画,郑重地写下“潘浒”二字。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那两个字上,墨迹还未干,泛着微微的光。

放下笔,他对王承恩说:“让曹化淳进来。”

“是!”王承恩快步出去。

不多久,曹化淳几乎是小跑着进来,跪地道:“皇爷,奴婢来了。”

崇祯俯视着曹化淳,淡淡地说:“曹化淳!”

“奴婢在!”

“你出城走一趟,代朕见一见那海外归来的潘慕明。”

皇爷啊,城外是建奴的天下啊!这节骨眼上,你让老奴出城去,岂不是犹如羔羊送入虎口。万一碰上建奴骑兵,万一被当成细作抓了,万一……

可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却道:“老奴谨遵皇爷旨意,定把事情办得妥妥的。”他的声音平稳,甚至还带着几分欣喜,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崇祯没多说话,摆摆手。

曹化淳叩头告退,退出御书房后,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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