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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北上抗奴(28)封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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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带着初春的明媚,照进皇极殿,添了几分暖意。光线斜斜地照在蟠龙金柱上,那金柱上的蟠龙仿佛活了过来,鳞片泛着金光。也照在那些官员们神态各异的脸上——有的喜气洋洋,有的故作镇定,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一脸谄媚。

关宁军收复滦州的捷报是昨日傍晚传入京城的。一夜之间,整个朝堂都跟炸开了锅似的。今日一早,内阁高官们个个喜上眉梢,待皇帝升座,便当即恭贺。

周延儒出列奏道:“陛下,关宁军收复滦州,斩首五百余级,此乃天佑大明,祖宗庇佑!”

他话音一落,其他大臣纷纷附和。一时间殿内颂声四起。

“祖大寿总兵用兵如神,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吴襄副将奋勇当先,身先士卒,浴血奋战!”

“关宁军不愧是大明第一强军,以一当十,所向披靡!”

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天花乱坠,仿佛他们都亲临战场一般。礼部侍郎钱象坤说得眉飞色舞,频频点头。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与身旁的同僚交头接耳,脸上堆满笑容。就连平日里板着脸的几位言官,此刻也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面上带着笑容。

他高兴自然是高兴,毕竟打了胜仗。打了胜仗,建奴退了,京师的危局解了,他这个皇帝也能松一口气。

可是他并非当初那个初登大宝的小白,什么事情都不懂。他从捷报中看出了端倪——关宁军斩首五百,登州团练军却一无所获。登州团练军此前在通州、石门、香河三战三捷,斩获颇丰,为何偏偏到了滦州,就颗粒无收?而姗姗来迟的关宁军,却能斩首五百?

这未免太巧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明白了几分。他扫视着那些喜气洋洋的大臣们,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心中冷笑:你们当朕是傻子吗?

散朝后,他回到御书房,屏退左右,只留下王承恩。

御书房内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影。那光影静静地铺在金砖上,随着时间缓缓移动。朱由检坐在御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一下,两下,三下。

敲击声在寂静的御书房内格外清晰。

他想起登州团练军此前的战报:通州一战,斩首八百;石门一战,斩首六百;香河一战,斩首四百有余。三战三捷,斩获颇丰,潘浒那个名字,他已经在战报上见过多次。

可偏偏到了滦州,这支屡立战功的团练军,竟然颗粒无收?

而关宁军,此前一直按兵不动,却在滦州“及时赶到”,斩首五百?

阳光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阴郁的心。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也越来越快。

沉默良久,他抬起头,沉声道:“传骆养性。”

王承恩躬身应是,快步退了出去。

——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御书房,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影。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脸色阴沉。案上堆着厚厚的奏折,他一封也没看进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份奏折的边缘,那是关宁军的捷报。捷报上的字迹工整,措辞得体,可他越看越觉得刺眼。

“臣祖大寿谨奏:二月二十六日,臣部与登州团练军会于滦州城外。建奴据城固守,臣偕副将吴襄督率将士,奋力攻杀。鏖战竟日,斩级五百余,克复滦州…

斩首五百余级。

登州团练军一无所获。

他反复看着这几行字,眉头越皱越紧。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王承恩的通传:“皇爷,骆指挥使到了。”

“宣。”

骆养性快步进入御书房,跪地行礼:“臣骆养性,叩见陛下。”

朱由检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他沉声道:“都查清楚了吗?”

年轻的皇帝再也无法遏制内心的情绪,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那怒火不是冲着骆养性的,而是冲着那些欺瞒他的人,冲着这满朝上下把他当傻子糊弄的文武官员。

骆养性身子一颤,连忙叩首:“回陛下,臣已查明。”

“说!”皇帝的声音简短有力,不容置疑。

骆养性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一五一十地禀报:“陛下,登州百户赵昌镐在登莱团练中的眼线传来消息,滦州一战仅有登州团练军一支兵马。建奴、蒙鞑子还有叛军共七千余人,裹挟上千滦州百姓冲阵。登州团练军仅三千出头,潘浒以一部正面迎战,自己则亲率数百骑兵借助大炮的掩护,绕击其后,欲夺城门。”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路浴血搏杀,击溃喀尔喀蒙古骑兵一部。孰知,在城门处遭遇建奴镶蓝旗白甲兵一部,潘慕明率部冲阵,酣战不止,浴血厮杀,击溃建奴精锐,夺取城门……尔后率部与本阵夹击附庸蒙古骑兵,几乎全歼其部,最终收复滦州。”

“此战,登州团练军歼敌三千有余,其部伤亡过半。”

朱由检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三千人对七千,正面迎战,还要绕击夺城。他想起那些奏报中轻描淡写的“激战”,想起那些被抹去的名字和鲜血。三千人,伤亡过半,那就是一千五百多条性命。他们用命换来的滦州,用命换来的胜利,却在捷报上只字不提。

他想起潘浒那张年轻的脸——上次曹化淳回来,说那人不过二十出头,生得白净,看着像个读书人,可打起仗来却不要命。

这样的人,这样的队伍,立了这样的大功,却被抹得干干净净。

骆养性继续道:“战后三日,锦州总兵吴襄率马步军五千余人,由抚宁赶至滦州。潘浒率部主动让出滦州……尔后,将五百首级作价四万两银子卖与了吴襄所部。”

“什么?”朱由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首级还能卖?

他听过武将争功,听过冒功,听过虚报战功,可还从来没听过把首级卖给别人的。

骆养性叩首:“陛下,潘慕明私下与部将说,朝廷中枢恐怕是不大可能给他们这个民团发抚恤。还说……陛下多受朝中掣肘,就不给陛下添麻烦了,这首级不如就卖了换银子给死伤将士作抚恤。”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阳光静静地照进来,照在皇帝的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表情由震惊转为复杂,再由复杂转为一种难以名状的神情。

他的眼眶红了。

朱由检继位至今,已有三年。三年间,他见惯了朝中各种奇葩现象。那些言官,怼天怼地对皇帝,仿佛不骂几句就显得自己不忠。那些武将,动辄就是要银要饷要官位,仿佛打了胜仗就是为了讨价还价。太多人打着忠君的旗号谋私利,见过太多人把朝廷当冤大头,见过太多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如潘浒这等为了不给皇帝添麻烦,甚至将叙功首级卖了换银子发给麾下死伤将士作抚恤的“臣子”,却还是头一回碰到。

这一刻,这位早就对满朝文武寒了心的少年天子,感动莫名。

在他心中,潘浒与忠臣之间画上了一个等号。

良久,皇帝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骆养性叩首:“臣告退。”

他小心翼翼地退出御书房,后背已经湿透。走出门外,一阵春风吹来,他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

御书房内陷入沉寂,只有阳光静静地照进来,照在皇帝阴晴不定的脸上。

骆养性退下后,御书房内陷入沉寂。

阳光渐渐西斜,光线变得柔和,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些影子缓缓移动,像时间在无声地流逝。朱由检坐在御案后,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对门外道:“传曹化淳。”

不多时,曹化淳快步进了御书房,跪地行礼:“皇爷,奴婢来了。”

朱由检看着他,语调有些落寞地说道:“潘慕明很不错,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正如他所言,朕内帑拮据,外库更是空空如洗……恐怕真是给不了他赏银。”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打了胜仗的功臣,他身为皇帝,却拿不出银子赏赐。这叫什么皇帝?

曹化淳伏在地上,不敢接话。他知道皇爷说的是实情——国库空虚,内帑也所剩无几,这些年的战事已经耗尽了朝廷的钱粮。去年陕西大旱,他拨了十万两赈灾。今年建奴入寇,他又拨了二十万两犒军。内帑里那点银子,就快见底了。

朱由检继续道:“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实际上就是怕功劳太大,遭人嫉恨,却又不好直说,便找了这么个理由,好让朕有个台阶下。”

说到这里,皇帝眼眶又湿润了。

是啊,潘浒领兵打仗,不断地打胜仗,却还要担心这担心那。打了胜仗不敢报功,立了大功不敢领赏,还得自己想办法给死伤的将士发抚恤。而朱由检做皇帝,想要中兴煌煌大明,却处处碰壁,处处受限制。那些文官,那些武将,那些言官,哪一个不是在为自己打算?哪一个真正想过他这个皇帝的难处?

只有这个潘慕明,在为他这个皇帝着想。

一种同病相怜的情绪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抬起头,吩咐曹化淳:“你再替朕走一趟,见到潘慕明后,告诉他,朕对他的做法感同身受。”

他继续道:“朕比他穷,没银子赏他,便赏他一个监生,再给他一个正三品……登莱参将、知登莱副将事,所部职衔让他自行定夺。赐飞鱼服、绣春刀,加锦衣卫千户……”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心中一叹。

锦衣卫北镇抚司副使,这个头衔可不轻。北镇抚司专理诏狱,可自行逮捕、刑讯、处决,不必经过三法司。这个位子,历来由皇帝最信任的人担任。他给潘浒这个头衔,就是要告诉天下人:此人,朕信得过。

可他也知道,这个头衔一旦给出,朝中那些言官必定会跳出来反对。一个从海外归来的商人,一个民团团练,凭什么如此优待?

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顿了顿,口吻略有些迟疑地说:“让他在登州好好地练兵。”

曹化淳跪地叩首:“奴婢遵旨。”

退出御书房后,曹化淳开始准备出京事宜。

这一趟,与上次轻车简从不一样。他带着仪仗,气势非凡。旌旗、鼓乐、护卫,一应俱全。他心中暗忖:皇爷对这人,还真是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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