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一夜雷霆定皇权,凤衣临朝唯依身旁一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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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变是在子时三刻发动的。
后来中都城坊间流传的说法是,那一夜,阎罗王亲自来收人了。
没有人看见赵志敬是怎么出的凤仪宫。守在殿外的宫女只记得,公主殿下亥时便歇下了,驸马爷照例在书房看书。灯影映在窗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子时刚过,那幅画便活了。
赵志敬换了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腰间束带,没有佩剑。他不需要。
第一处,是大皇子完颜守忠的府邸。
完颜守忠还没睡。他在书房里,对着镜子试穿那件赶制出来的龙袍。明黄的绸缎在烛光下流淌着奢华的光泽,五爪金龙盘旋于胸前,栩栩如生。他张开双臂,左右转动着身子,问身边的亲信太监:“如何?可还合身?”
太监堆着笑,刚要奉承,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书房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不是被推开的,是整扇门从门框上脱落,像一片枯叶般轻飘飘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门板落地时扬起的风,吹得烛火齐齐一暗,满屋子的影子都晃了三晃。
完颜守忠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玄衣,长身,面容在烛影里半明半昧。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很随意,像散步时偶然路过,顺便进来看看。
“赵志敬?!”完颜守忠先是一愣,随即眉头拧起来,脸上浮起倨傲的怒色,“大胆!本王的府邸,也是你一个国师想进就进的?来人——!”
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拔高,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廊下静悄悄的。他豢养的那些武士、护卫,没有一个人回答。
“你的人都在院子里。”赵志敬开口了,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放心,没有死。只是睡着了。”
他迈步走进书房,靴底踏过倒在地上的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走一步,完颜守忠就往后退一步,直到后腰撞上了书案,退无可退。
“你……你想做什么?”完颜守忠的声音变了调,龙袍的袖子扫落了案上的茶盏,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我是嫡长子!我是大金未来的皇帝!你敢动我,是诛九族的大罪!”
赵志敬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平静。
“皇帝?”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动,“蒙古十万铁骑离中都不过三百里,你在试龙袍。你的兄弟姐妹被你杀的杀、囚的囚,你在试龙袍。金国的江山都快塌了——”
他抬手,动作很慢,像在拂去一片落叶。
完颜守忠甚至没有看清那只手是怎么动的。
他只觉得双膝传来一阵剧痛,像两柄铁锤同时砸碎了他的膝盖骨。疼痛来得太猛太烈,以至于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只滚出一声含混的、像野兽般的闷哼。
他的双腿从膝盖处反向弯折,整个人像一只被抽去骨头的布偶,软塌塌地瘫倒在地上。龙袍的下摆浸在他自己打翻的茶水里,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赵志敬蹲下身。
这个距离,完颜守忠能看清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冷酷,不是残忍,是空。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看不见底,也看不见任何情绪。
“你的腿断了。”赵志敬说,语气和方才说“你的人只是睡着了”一模一样,“以后可以接上,也可以不接。取决于你。”
完颜守忠浑身都在发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混着眼角的泪水,糊了满脸。他想骂,想喊,想叫人,可剧痛让他的牙齿咯咯打颤,一个字都拼不完整。
“听清楚。”赵志敬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配活着。是因为宁嘉求我不要杀你。她心软,我看不得她哭。”
他顿了顿。
“但我的耐心有限。从今天起,好好做你的废人。若再起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完颜守忠看见他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肩头,然后整条右臂便失去了知觉,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骨头。
“下次断的,就是这里。”
赵志敬站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那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转身走出书房,步伐和来时一样从容。玄色的背影融入夜色里,像一滴墨落入了深潭,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完颜守忠瘫在地上,身下的茶水已经被体温焐热。龙袍上那条五爪金龙,依然栩栩如生地盘旋在明黄的绸缎上,只是此刻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嘲讽。
第二处,是完颜守纯被软禁的冷宫。
赵志敬到的时候,蒲察氏留下的这个幼子正蜷在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团。他只有十五岁,母亲的尸体在他面前被拖走的那一幕,还夜夜在他的梦里重演。他听见门开的声响,整个人剧烈地一抖,牙齿又开始打颤。
赵志敬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间漏进来,照在少年惨白的脸上。他的眉眼很像完颜珣,只是少了先帝的英气,多了几分惊弓之鸟般的怯懦。
“你……你也是来杀我的吗?”完颜守纯的声音细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赵志敬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不是。”
他的语气比方才在完颜守忠府上,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温和。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这个少年,从头到尾都没有选择过。
他被母亲推进这场旋涡时,甚至还没来得及学会怎么握刀。
“你的腿会断。”赵志敬说得很直白,“会疼。但不会死。”
完颜守纯愣了一瞬,然后眼泪就下来了。他没有求饶,没有尖叫,只是把被子攥得更紧,指节泛白,点了点头。
那点头里,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断腿,意味着他不会再被当成棋子。意味着那些想利用他争夺皇位的人,会彻底放弃他。断了腿,他就自由了。
赵志敬出手很快。快到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双腿便已经失去了支撑身体的能力。他倒在床榻上,咬着被角,豆大的汗珠浸透了枕头,却没有发出一声哭喊。
赵志敬转身离去时,听见身后传来少年闷在被子里的声音:“……多谢。”
他没有回头。
第三处,第四处,第五处。
那一夜,赵志敬走遍了中都城中每一座还亮着灯的宗室府邸。
完颜守忠的余党,蒲察氏的残部,那些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的远支宗亲,那些以为乱世正是浑水摸鱼好时机的野心家——他一个一个地登门,一个一个地敲碎了他们的膝盖。
没有人能挡住他。
那些宗室豢养的武士,有的是从江湖上重金招募的亡命之徒,有的是世袭的家将,有的是号称能以一当十的勇士。可在赵志敬面前,他们像纸糊的一样。
有一个使双刀的死士在倒下前嘶声问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志敬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屠刚——那个独眼的巨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墙上,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你连我都能一招放倒,还问他是谁?”
这一夜,权力帮的网,彻底收拢了。
裘千仞坐镇御林军大营。
这位铁掌水上漂没有动手。他只是站在营门的旗杆下,双掌背负,看着那些从睡梦中惊醒、仓促披甲冲出来的御林军将领。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今夜之后,金国换一个主人。愿意跟的,官升一级。不愿意的——”
他抬起右掌,轻描淡写地拍在身边的石狮子上。
那尊三尺高的青石狮子,从头顶到基座,裂成了均匀的四块。断面光滑得像被刀切过的豆腐。
“可以试试。”
没有人试。
范文程在后方调度,将柳三娘提前布下的暗桩一一激活。古振川守在宫城九门,那些试图趁乱逃出宫报信的太监、侍卫,在穿过城门洞的阴影时,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地,面色发青,四肢抽搐——那是他提前布下的蛊虫,遇生人气息而发,不死人,只迷人。
等到天明时,御林军的兵符已经交到了裘千仞手中。统领们排着队,一个个在范文程拟好的效忠书上按了手印。
没有任何悬念。
因为这本就不是一场对等的较量。一方是仓促应战的宫中侍卫,另一方是赵志敬花了数年时间打磨的权力帮。这不是战斗,是收割。
卯时三刻。
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完颜宁嘉被人从睡梦中轻轻唤醒。她睁开眼,看见赵志敬坐在床沿,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玄色锦袍,金线暗纹,腰束玉带。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装束,不像国师,不像驸马,倒像……一个即将登临高位的人。
“敬哥哥?”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你……你这一夜去哪儿了?”
赵志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拉她坐起来。
“该上朝了。”他说。
完颜宁嘉愣住了。
“上……上什么朝?”
赵志敬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深情,是一种极沉的、近乎偏执的认真。
“你的朝。”
紫宸殿。
完颜宁嘉站在殿门外,双手冰凉。
她穿着连夜赶制出来的玄色龙纹朝服——金国尚水德,皇帝的礼服是玄色。刺绣的龙纹从肩头盘绕而下,金线在晨光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可她的手指攥着袖口,攥得指节泛白。
“敬哥哥,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怕。”
赵志敬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
晨光从殿宇的飞檐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眼底的惶然。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像蝴蝶将飞未飞时翅膀的震颤。
“记得我跟你说的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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